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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那些渐行渐远的农活——出外勤(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8:33

这次回老家,我特意去看了看那曾经留下我足迹的田野,土地还是那块土地,只是昔日的大田作物被一片片白色棚膜覆盖,早已没了原来的样子。窄窄的田埂,长长的影子,拉近了我和田野的距离,仿佛昨日在生产队干活时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犹在。我慨叹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两鬓染霜,曾经的农具锄头、扁担、筐,铁锹、大镐、夯等已经淡出了农民的视线,那些我曾经干过的农活也渐行渐远……

当时有一种很时尚的农活叫出外勤,顾名思义就是离开自己的村庄去离家很远的地方干活,其实就是兴修水利。

在过去,农村经常闹灾,尤其是涝灾,几乎是年年发生。三年一小涝,五年一大涝,十年九灾的苦难,使广大农民群众苦不堪言,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一定要根治海河”一声令下,全国人民立即行动起来,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兴修水利的建设工程。

1973年,我刚刚18岁,初中毕业,因当时家中缺少劳力,我放弃了升高中的机会,扛起铁锹加入到农业生产劳动大军。父亲看着我,眼里放出了光彩,从此,我们家又多了一个劳动力,多了一线生活的希望。

秋天的田野,一望无际地荒芜,这时也正是兴修水利工程的黄金时期。公社成立起兴修水利指挥部,把任务分给大队,然后再分给生产队。当时在生产队挣的是工分,一个整劳力每天挣10分工。这里边一般包括两部分人,一是强壮的劳力,二是有技术、有经验的老农,其他人按能力评定分值,最弱的劳力挣5分工。我刚刚初中毕业,给我评9分工,我不服,找到队长理论,因为我确实与整劳力干了同样的活儿。经过商量,终于同意了我的请求,队长告诉我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个整劳力了,生产队的农活你都应该拿得起来。”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这一天,秋风瑟瑟,秋雨绵绵,一阵钟声响起来,正在家庆幸可以休息一天的人们,不知道这雨天还能有啥活,忙向生产队集聚。我一骨碌从炕上跳起来,穿好鞋子,急忙向队部跑去。平时很硬的土路,表皮浸透了雨水,又硬又滑,一路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还好我家离队部很近,不多时便来到了队部。队部的大院里,有两排牛棚,大家纷纷挤进去躲雨。见大家都到齐了,队长大声说:“今天下雨了,不能下地,一件事,今年的外勤安排下来了,任务是修筑海坝,时间是两个月,人数8人,凡是整劳力都要报名,回家商量一下明天报上来,散会!”干脆利索的几句话,却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出外勤是一项十分沉重的体力劳动,但也有两大好处,一是带出去一张嘴,家里能省下两个月的口粮;二是能多挣工分。

回到家里,我对爸说:“我要去出外勤。”

爸看了我一眼,没吱声。

妈笑笑说:“累死了可别怪我们。”

见他们不信,我大声地说:“我真的要去。”

似乎被我的话吓住了,妈放下手中的伙计,愣愣地看着我,好大一会儿才说:“你刚出校门,知道出外勤是干啥活吧?”

“不就是抬大筐吗?”

“你能干得了吗?”

“不锻炼永远干不了。”

妈睁大眼睛,久久地望着我,我从妈的眼神里看出了对我的怀疑和担心。不知为什么,平时听话的孩子,今天会这么任性。她哪里知道,我是与另一个伙伴约好的,一些人对我们挣10分工颇有微词,我们要证明给他们看。明天就要报名了,我妈妈却怎么也不同意我去,我只好把我们约好一起去的事说出来。妈一听这是铁了心要去了,连忙跑到伙伴家,自然那边的妈妈也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见劝说不动,妈妈说:“既然他们俩想去,我看就别劝了,他们俩打小就要好,一起去也好有个照顾,只是苦了孩子们。”

外勤有大外勤小外勤之分,大外勤是到外地修海河,去的时间长,挣的工分多,自然也更艰苦。小外勤是在县内,挣的工分相对要少。

报名这天,我们俩第一个报了名,接着陆陆续续有几人报名,虽然够了8人,但人们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每年出外勤的主力多数没有报名?一些有心计的人琢磨着,可能是怕刚刚毕业的孩子,干不了重活会拖累他们,恐怕跟我们去吃亏。最后队长征求了我们家长的意见,也是想给对我们挣10分工有意见的一些人一个交待,决定让我俩上工地。

临出发的那个晚上,妈妈一夜没睡,把我的棉衣拆开,絮上了一层棉花;又为我纳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肩垫。望着微弱灯光下一针一线缝衣服的母亲,我想起了这句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想着想着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我们坐上老牛车,向几十里地外的海滩出发。

老牛车吱吱扭扭走了多半天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们的住处是一户人家的西屋,房东是一对30多岁的夫妇,对我们蛮热情。

刚放下行李就让我们去看工地,工地离住地有七八里地,我们扛上工具急匆匆赶过去。工地上已来了很多领活的人,好一会儿大队的领班才把任务领下来,然后往生产队分,我们又把任务分到每副抬筐。因为没有尺,只好用扁担丈量,每副筐抬6扁担长,任务是把坝筑高到要求的尺寸,取土的地方是坝下的沟渠。

全公社的人集中在一个食堂吃饭,有几个大灶同时做饭,雾气缭绕中几百人同时开饭,景象蔚为壮观,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场景,所以我感到新鲜好奇。第一顿饭是高粱米饭加白菜粉条,我刚要盛饭,身旁的二哥拉我一把,告诉我“先盛半碗。”我不解其意,只好学着他盛了半碗。吃完后,他拉上我,抄起勺子,捂上高高的一碗,然后悠闲自得地吃起来,自豪地说:“学着点啊,这就是经验,有了这一大碗垫底,饭不够吃咱也不怕了。”我恍然大悟,原来这盛饭也是有讲究的。

晚上睡觉时,八条汉子一个大炕。一躺下,炕上就没有了空隙,只有侧着身子,才能勉强挤下。不知何时才渐渐睡去,没睡多久,偏偏又觉内急,忙到外边去小解。没想到再想回去睡时,早已没有了地方。趁我外出之机,哥儿几个翻翻身,把我的地方均分了,尽管我费了很大力气,还是没有挤进去,只好扯过被子包裹在身上,捱过后半夜。从此我长了记性,晚饭后,渴死也不喝水。

凌晨四点,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人们极不情愿地从热被窝里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踩着夜色去上工。让我有种“半夜鸡叫”的感觉,只不过是叫唤的不是鸡,而是一口铁钟;喊我们的不是周扒皮,而是队长。

按着事先的分工,我们开始干活。我和一起来的同伴调理好筐绳,开始装筐。铁锹磨得锃亮,由于力气不足,全力插下去,只到插没了半个锹面。每人装上五六锹,把筐装到半人高,两人吃力地抬起筐上坡,突然失去了平衡,第一筐没成功,洒到了半坡上。望着洒落在半坡上的黏土,我俩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但我们并不气馁,找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见他们上坡时把每一步都踩出了脚窝,我俩学着他们也踩出了脚窝。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终于我俩找到了平衡,逐渐地适应了对方,第一次的成功,让我俩相视而笑,有点小得意。以后速度也快了起来,我俩互相鼓励互相促进,心里憋足了劲,不能让他们落下,更不能让他们小瞧,一定要为爸妈争气。

18岁的我们,为了一颗不服输的心,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一双稚嫩的肩膀,抬着沉重的大筐,紧咬着牙关艰难地爬着坡,仿佛能听到浑身的骨骼嘎巴作响,汗水从头上滴到脚下深入泥土。此时已是深秋时节,萧瑟的秋风打在身上,穿透背心直入骨髓,有种透心的凉意。体温捂干汗水,汗渍在背心上画上了地图,背心硬得能在地上立起来。海滩上的饮水盐分大,汗水在脸上结了晶,用手一摸,掉下一片片的盐片。

终于天黑了,我们披着满天星斗往回赶,浑身的汗水被冷风一吹,直打寒颤,身子骨也如散了架子一样,饥肠辘辘地赶到伙房,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回到住处,一头倒在炕上和衣睡去。就这样,我们像陀螺一样机械地转动着,话越来越少,进度也慢了下来,只有四目相对时,用眼神交流相互的鼓励。

这天中午,高粱米饭做生了,吃起来硬如枪砂。我看看身旁的二哥,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也只好跟着吃。下半天,我的肚里十分难受,晚上没吃饭就睡下了。半夜里,钻心的胃疼把我扎醒,上吐下泻折腾得痛不欲生。看着早上的饭,一点也吃不下。伙伴说;“休息半天吧。”我想,本来我们的进度就不快,再耽误不更落后了,我咬咬牙,束紧腰带又上路了。半天里,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一筐筐几百斤的泥土送上坝顶。

晚上吃了几片“食母生”胃里舒服了一些,而肩膀的疼痛却让我久久难以入睡。实在难受,我跑出去,借着朦胧的月光,我看见我的肩膀高高得肿了起来,用手一摸钻心得疼痛,摸着肿起的肩膀,后悔当时不该不听妈妈的话,不由地鼻子一酸,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伙伴跟出来,摇摇我的头“咋地了?”我让他看看肩。他扒开自己的上衣,“你看。”我一看,他的肩膀与我的没有两样,他告诉我,“明天我俩换肩,把左右肩调一下就好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脆弱,便暗暗下定决心鼓励自己:“我能行,一定能。”

天越来越冷,取土的地越挖越深,有的地方已挖出了水,每天能冻上很厚的冰,工程也愈发艰难。在这种环境的磨练下,逐渐地我俩适应了这种重体力劳动,配合越来越默契,速度也越来越快,到工程过半时,我们已超过了他们的进度。两肩磨起厚厚的茧,两臂的肉也鼓了起来,显示出发达的肌肉;胃口出奇得好,食量也大了起来。伙房的饭菜很单调,大多是高粱米白菜,偶尔吃一顿面饭,如同食量比赛。记得有一次吃馒头,那种场面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二哥伸出长长的胳膊,把馒头从指尖一直横排到肩头。每人都抢着舀菜汤,全场一片咀嚼喝汤的声音,人人惟恐饭不够吃,直到二哥把最后一个馒头吃下去,这场“战斗”才结束。

终于盼来了工程验收员,他们是工地上的贵族,拿着尺量坝高、坡长、底宽,每到一个工地,身后就会跟着一群人,叫哥的,喊叔的,送水的,递烟的,众星捧月一般。按着他的指令,经过两次修补,终于在中午前通过了验收,我们如被大赦一般欢呼起来,我与伙伴拥抱着跳起来,把帽子抛向了天空。

最后的午餐是最丰盛的,烙饼粉条饨肉。这可是最后一顿饭了,很快就要回家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说着笑着,大吃了起来。今天最忙活的算是炊事员,虽然为最后一顿饭做了充分的准备,还是忙得团团转。一锅饼端上来,倾刻间就被瓜分,到最后,炊事员向我们伸出两个指头,告诉我们,每人平均吃了二斤面的饼。

春节前,我们经过了两个月艰苦卓绝的苦干,终于完成了任务。进村前我们都下了车,像打胜仗的战士一样,趾高气扬地回到了生产队,在一片赞扬声中,我们各自回家。

妈拍打着我身上的泥土,眼里噙满了泪水:“黑了,结实了。”

我自豪地扬扬胳膊,告诉妈:“明年我就出大外勤去海河。”只可惜,这成了我终身的遗憾。

第二年,我应征入伍,离开了生我养我的这片热土,也从此离开了农村这块火热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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