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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父亲老了(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7:57

(一)

父亲住院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泰国曼谷的五星级酒店里休息。这是我和妻子蜜月旅行的最后一天。此时,妻子正敦促我换上泳装到6楼的游泳池游泳。

泳是游不成了,我的心情一下子由晴转阴。站在17楼的大扇落地窗前,华灯初上,整个湄南河的夜色尽收眼底。天边尚有一抹未曾消逝的红彤,曼谷的喧嚣也随着夜色的逐渐降临而归于平静。湄南河上有船舶停泊着,昏黄的灯光从船上传来与天空中的晚色交相辉映。此情此景,美不胜收。

然而我终是无福消受了。

与领队、东北水晶晶约好的泳池游泳也只好泡汤。妻子似有不甘,再三催促我换上泳装一起去游泳,我终是拒绝了。毕竟是蜜月之旅,考虑到妻子的感受,我还是鼓励她和领队、东北水晶晶一起去游泳。而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父亲住院消息的。因在国外,我停掉了国内的手机卡。在外期间,一直靠妻子办理的一张泰国Happy卡维系着与国内相关消息的收送。消息是嫂子发来的,首先接收到信息的是我妻子。内容很简单:爸爸住院了,让弟弟给家里回个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先是一怔,然后才听清了妻子的抱怨。妻子说,嫂子为什么不直接通知你?把消息发到我这里了。接着说,这事情该有闯哥跟你沟通才对呀。为这事,我还和妻子拌了两句嘴,埋怨她的不是。

我知道她总是有口无心。女人的天性就是如此,偶尔说话会欠考虑。但在父亲已经住院的事实情况下,我没法让自己从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了。因而一顿臭骂。其实早在嫂子发来消息之前,我哥已经给我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了。因手机停了卡、无信号,故而没能第一时间接收到相关消息。

父亲的病况我是早就知晓的。因不是什么大病,所以一直拖着。我们敦促过父亲好多次,让他早日治疗,但考虑到我们上班忙,没时间,他一只没有同意。10月份我俩结婚的时候,再一次说起父亲的病,父亲还笑着说,没事没事。等到了年前半个月再把手术做掉。而且那时候父亲还上着班,走不开。

在胶板厂上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父亲总说,能赚点赚点,贴补家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问我们兄弟俩要钱花的。他知道我们刚成家,压力大,所以尽量想着为我们缓解压力。随着哥哥事业的起步,逐渐也宽裕起来;我虽然刚成家,所幸还能够自给自足。因而我们好多次劝父亲不要再干活了。但父亲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像他自己说的,不到不能动弹的时刻,他是不会不工作赚钱的。

早就知道父亲的病情,但一直由着父亲的性子拖着不去看。单从这点上来说,就已经不够孝顺了。躺在宾馆柔软的床榻上,想着父亲一个人蜷缩在医院里的情景。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许多事情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能体会到那种揪心的痛。

自从我哥有了孩子,母亲就被接到了苏州。父亲一个人待在家里,早一顿、晚一顿,没有吃过一天的“调和饭”。父亲一辈子精明,走南闯北,足迹遍布了半个中国。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做饭的事情却一窍不通。我们哥俩读书的时候,父亲为了家庭的开支做过很多事情,骑行过几十公里去批发“洋火”(火柴)、收过酒瓶、卖过桃核。期间吃了很多的苦,遇到过流氓、遭遇过地痞、被城管追的满街跑,至今嘴巴上还留有被烟头烫伤的痕迹。

母亲说,父亲是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的。因为前列腺增生的问题,父亲有时候整夜睡不着觉。解小便异常痛苦。严重的时候要半夜起床去乡镇医院做导尿。自从有了这个病,父亲就很少睡过安稳觉,加上胶板厂的活计劳累,让本就单薄的父亲显得更加羸弱。父亲常常半夜三更就起床了,为了干活的方便,特地买了一辆拖送板材的电动三轮车。每天夜里,听到“呜呜”的电瓶车响,就是父亲起床去收板材了。他要趁着露水到来、阳光未出之前把旋切好的板材放到木架子上,把晒干了的板材收进仓库中去。

因我情绪波动比较大,而且自从妻子认识我至今还是第一次见我流泪。她本来很高的兴致也有些受到影响。去游泳的事情也显得犹犹豫豫。我知道她心里是想去的,而且已经答应了领队和东北水晶晶。她不时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落地窗的正下方刚好可以看到6楼的露天游泳池。妻子说,泳池里已经有人在游泳了。

这期间,东北水晶晶来敲过一次门。问换好衣服了没?妻子回答说,马上好。而我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眼泪早已决堤,眼前一片模糊。妻子坐在我身边安慰我,老公,你现在伤心也没用,明天就回国了。早点回家照顾老爸就行了。

父亲第二天就要做手术了。而此时,我俩在曼谷,我哥刚好有一场官司需要第二天开庭。彼此都腾不出时间回家。一想着父亲要独自面对这一切,我的心里就如猫抓般难过。母亲在电话的最后补充说,隔壁的疤大爹在医院帮忙照顾父亲,直到这时,我悬着的心才算有了着落,父亲总算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

妻子还是下楼游泳去了,而我的心也总算恢复了一丝平静。

(二)

从香港转机再飞杭州。凌晨2点从曼谷出发,在香港要经停4个多小时,到达杭州时已经是中午了。

没顾得上休息,杭州着落的第一时间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母亲说,父亲的病情已经好转,手术时间推迟两天。谢天谢地,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阵激动,总算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赶回家。

出国之前,我们已经订好了杭州的宾馆。妻子说,没在杭州玩过。让我带她去看看西湖、看看雷峰塔或者太子湾公园。因为我在杭州工作过,对杭州城是相对熟悉的,所以妻子的要求合情合理,我无法拒绝。

随团人员在萧山机场彼此告别。

经历了一个星期的相处,竟有些许不舍。机场着陆的那刻起,领队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大家各自踏上归途。我们和东北水晶晶一起坐上了开往武林广场的机场大巴,领队前往杭州东站转车南京。东北水晶晶说,到杭州一定要尝尝新白鹿餐厅的菜肴。甚至还邀请我俩晚上一道去西湖边的酒吧Happy。妻子兴趣盎然,我却索然无味。

刚请完婚假度完蜜月,又得接着请假回家照顾父亲,这对我来说是个挑战。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服装也进入了旺销季节。公司里有很多事情急需处理,我进退两难。但显然父亲的事情更为重要,我不得不再次调休。

我心里早有绸缪,一到杭州先退掉订好的宾馆、改签车票,取消杭州逗留的半天行程,然后直接回家照看父亲。既然父亲的病情已经好转,手术的时间向后推移了两天。我也就不必要改变原有计划了。妻子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吃到杭州的新白鹿餐厅,看到朝思暮想的西湖和雷峰塔了。

熊姐同意了我的调休申请,这使我很高兴。当然,熊姐一定会同意我的调休申请的。的确事出有因。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地以父亲住院动手术为由请假调休的。在这点上,公司的领导总是通情达理的。这让我多少从心底里感受到了些许温暖。

新白鹿餐厅的菜肴的确精致美味,而且价格公道。我在杭州期间曾吃过两次,对此也多少有些了解。妻子像一只贪婪的猫,一口气点了7个菜,最后不得不打包带走2个。我们俩吃到肚子溜圆才离开餐厅。

西湖笼罩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晴明时分可以看到对岸的雷峰塔耸立山间,而这时的天空中唯有烟雾不见其他。西湖边依旧是不歇的歌舞,湖面上游船如织,秋荷只剩下残枝败叶。小松鼠在古樟树上跳跃,白鸽不时从游人的手中抢食面包屑之类的东西吃,丝毫不畏惧游人的来往穿梭。那些唱歌的老头老太太们,神采奕奕,或音如洪钟,或舞步矫健。看着他们我再次想到了父母亲。

其实在泰国期间我就一直在想着父母亲。

我们团只有三对年轻人,其他都是老头老太太。而这些老头老太太的年纪大抵和我们的父母亲相仿,甚至有一两位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父母亲。虽然他们在游玩的过程中不时会闹出这样那样的笑话,但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状态,无端让人产生羡慕。我的父母亲应该也可以这样!或者说我的父母亲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有一位阿姨总是拿着自拍神器,到什么地方都拍照,“自恋”到了极点,而且经常掉队。还一位大叔在人群中走着走着就走丢了,最后领队、导游不得不到处去找他。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一开始我也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一样,觉得这群大叔大妈怎么这么烦!后来渐渐也就释然了。我想着,如果是我们的父母亲出来旅游,大抵也该是这个样子吧?

父母亲老了,我们作为儿女的,有条件的情况下,真应该多陪陪他们!带着他们到处逛逛,吃吃他们没吃过的小吃,听听他们没听过的戏曲,看场电影,陪着他们唠唠家长里短。

(三)

还是没有赶上父亲的手术。母亲在电话里向我报了平安,那时,我正在回去的大巴车上。

到达医院的时候,父亲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一切顺利。母亲和哥哥在床边照顾父亲。父亲的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有输液的,有膀胱冲洗的。鼻子上带着氧气导管。所幸精神状态还很好。小侄女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刚两岁的孩子已经可以背诵十首唐诗,母亲教她啥她就说啥,逗得屋子里的病人也跟着一起笑。

父亲明显瘦了。

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规律,小便不顺畅,让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大圈,看着让人心疼。小时候,父亲是我们的肩膀,家里的重担一肩扛。那时候,我眼里的父亲是高大的,是英雄,是什么都不畏惧的。而现在,父亲老了,老了的父亲脊背开始佝偻,身体逐渐瘦弱,整个人也有点病恹恹的。我知道,从这刻起,父亲不再是能给我们遮风挡雨的港湾了。父亲老了,逐渐长大的我们应该为父亲撑起一片天空。

父亲开始变得唠叨了,一件事情有时候能重复说上好几遍。他变得挑食,胃口也不好了。但依然很节省,吃剩下的东西舍不得丢掉,总是说,热热再吃。我给他熬了黑鱼汤,他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了半天。我要拿去丢掉,父亲说,没关系,又没坏,热热再吃。

医生嘱咐他多喝水。他说,医院里的开水不好喝,他喝不下去,让我去给他买矿泉水喝。到了饭点,我问他想吃什么,他总说随便炒点吃吃就行了。饭菜端到病床上,他又说,不好吃。说嘴里没胃口,让给他买葡萄吃,葡萄买回去了,没吃几个,又想吃香蕉了。

我在医院一共守了三个晚上。父亲刚做完手术的几天,大小便不能自理。我整夜整夜不敢丝毫怠慢,一会要担心输液的瓶子空了,一会要担心膀胱冲洗的袋子没水了,还要担心父亲随时可能要大便。好在父亲康复的比较快,我也总算在后几天能睡安稳觉了。

医院的蓝色条凳成了我的临时床榻。父亲住院期间,每天晚上我把病房外的蓝色条凳搬到屋子里,蜷缩在上面过夜。凳子是三个连排的,只有一尺来宽,躺在上面显得很局促。翻个身就能摔倒地上。我和衣而卧,不敢有丝毫怠慢。从家里拿来的一床小被子,连铺带盖,到了半夜时分仍然冷得打颤。

手术第一天,父亲只能喝一些稀的饭食,第二天,父亲可以吃一些软食,到了第三天,父亲就可以正常饮食了。这期间父亲倒是没给我带来什么麻烦,第二天晚上,父亲已经可以自己解大便了,我只需要把竖立的膀胱冲洗液拿着跟随就可以了。

其实我能给父亲做得事情很少。

早上给父亲打热水洗脸,一日三餐给父亲买好带到医院来,过程中时刻关注吊瓶里液体的有无,以及随时喊护士更换。

每次打好热水给父亲洗脸,洗完脸后,他总让我把水倒掉重新打水自己洗。而我每次都用父亲洗完脸的水直接洗脸。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是怕我嫌弃他的洗脸水脏。正因为我明白,所以我更不能做。

住院期间,父亲尽量避免给我们添麻烦。

床头柜上的卫生纸用光了。父亲催促我去买一点回来。此时,正是晚饭饭点,我去买晚饭了,想着顺便买点纸巾,后来忘记了。到了医院楼下的超市旁才想起来。医院超市的东西都比较贵,我就没买。想着我包里还有几包面巾纸可以凑合用。吃完晚饭后,父亲又催促我去买卫生纸,我有点奇怪。但我还是去买了,最终还是在医院的超市里买了三包,因为从医院住院楼到大门口有一段距离,我不想跑出去,图个方便就在里面买了,虽然价钱是贵了些。

卫生纸买回来后就放在床头柜上。我拆开了其中一包。

很快就天黑了,屋子里的病人们及家属都洗漱完毕,开始睡觉了。我也把蓝色长条凳拉了进来,铺上了我的薄被子。

病房里住着三个病人。一个是正在接受放疗的老人,听说是什么癌;一个是被倒塌的大树砸出脑震荡的中年妇女;另一个就是我父亲。在这之前,病房里还住过县里某个村的大队书记和另一个中年妇女。不过在我来到医院照顾父亲的第二天,他们就出院了。每个病人都有一个陪护的家属,这样一个病房里有6个人。老人的老伴从家里带来了折叠床,中年妇女的女儿晚上就睡在她的脚边。父亲由于身上插着管子,我只能蜷缩在蓝色条凳上了,以免夜里不在意碰到管子弄疼父亲。

父亲终是没坚持住,也是出于我的粗心,竟然没发现父亲的意图。

半夜11点左右,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父亲起床了。还好我睡得不沉,立刻就翻转身来。父亲憨憨地望着我说,准备上厕所,看我睡熟,没好意思喊我。直到此刻,我才明白父亲让我买卫生纸的真正意图。原来他从晚饭的时候就已经想上厕所大便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

(四)

父亲康复的很快。身上的管子已经全部拆除。除了每天例行的三瓶消炎药水外,已经不需要任何辅助、帮忙。主治大夫说,父亲已经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休养就行。我的调休也结束了,得快速赶赴市场工作。病房里的东西,我已经陆续的带回家里,还剩下一些零碎的事情交给了母亲。

还是有点不放心。

父亲说,没关系,我的身体磁实。你回去安心上班就好了。

告别父亲,踏上回程的公共汽车。格非的“江南三部曲”看到了最后一部的最后一章。这是个完美的结局,庞家玉在那首《睡莲》里永生。谭端午的人生也将会开启新的篇章。

一切都像是梦,而唯一真实的是——父亲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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