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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一腔思念对秋吟(外一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1:03

【一】一腔思念对秋吟

秋渐浓,意渐浓,楼外秋声无始终,叶落又一重;行无踪,影无踪,泪眼婆娑风雨中,难觅慈父容。

------题记

又逢父亲六七祭日,天色黑沉沉的如幕色降临,乌云似要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样的秋色让本就沉痛的心情更加悲戚,不多时就下起了大雨。这几个七,都是匆匆坐了车赶回父母那座老房子祭奠父亲的亡灵,感觉却和往日一样,似去看望生病的父亲,去之前总是习惯地在想给父亲买什么喜欢吃的食物,忽而才又意识到父亲已不在了!不禁生出万千悲伤来,一幕幕关于父亲生前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想到他所经历的痛苦,无助的眼神,骨瘦如柴的身子,就情不自禁泪水充盈了眼眶。

快到家了,远远向父亲的坟地望去,山头烟雾缭绕,树木掩映,看不见坟茔具体位置,心想,父亲在山上一定看得见我,平时节假日他总在盼着我回来。

进了家门, 桌上,父亲的遗像坐在灵牌后面,凝视父亲,他也在看着我,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这样的眼神,他好像要张口对我说话,似在心疼地问我:饿了吧?胸口随即涌动着酸楚,想哭,默默中,为父亲续上一炷香。

雨下了整整一天,下午“送纸 ”又大雨,我们沿着山间小路向父亲坟地攀爬,陡峭而泥泞的山路已是山水肆流,黄色的泥土粘在鞋底沉重得抬不起脚步,湿滑的山路站不住脚,山上寂静得只听见脚踏泥水的声音,我们不时在山路两旁丛生的杂草上擦擦鞋底的泥,裤管湿上了小腿,身后,白色孝服上溅满了浑黄的泥水。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凄风苦雨,这样的秋天,走在这样的路上,心也在流泪,秋雨已经伴了父亲三个七的祭日。

秋风秋雨愁煞人,想起当秋风过处,叶子一片片落下时,又是一场场别离,是生命的枯竭与消逝,凄凉、不舍与无奈总会挥之不去,萦绕在心头。秋,于我,从父亲离去的那天,便是悲伤凄冷的代名词。每次给父亲过祭日,往父亲的冢园走,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温暖,似还能见到父亲,就像去看望他一样。姐姐说,一个又一个七过去了,觉得父亲真的离我们越来越远,过了第七个七,就很少再见到他了!

雨中,坟冢四周,松软的泥土里残落着一地纸灰,两边我们姐妹插的野白菊比前次来时憔悴了很多,多数已经枯萎,黯淡的小白菊噙满了雨水,沉重地低着头,似我满含的泪水。雨水落在我们身上,打在眉间、脸上,和着泪水洒落在膝下焚烧的纸钱上,蜡烛在雨中一次次被风吹灭,一串鞭炮惊魂般地响彻山野,想必父亲地下有知!

首七那天我给父亲说过,要做他坟头的小白菊,日夜陪伴他,待明年清明时在父亲坟头种上小白菊,也种下女儿的思念,其实,自父亲下葬那刻,我的心就已经种在了父亲的那块土地里。

把父亲的魂灵送上山,风雨兼程连夜又赶回,疲惫中,静卧窗前,一次次泪水模糊了视线,其实父亲生前什么都不信,他说人死如灯灭,可是,我宁愿相信有,真的相信父亲的灵魂和我们依然息息相通。秋雨还绵绵,窗外枝叶上不停地滴答着雨声,不禁一阵阵寒凉。

秋渐浓,意渐浓,楼外秋声无始终,叶落又一重;行无踪,影无踪,泪眼婆娑风雨中,难觅慈父容。

滞雨通宵又彻明,思父凄情雨中生;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父亲去世一月的那晚,梦见父亲头像从他灵位那里出来,像模糊不清怀旧的电影镜头,很想念父亲!想看看父亲的模样,可是,随着我一声哭泣的呼唤,父亲不见了,我也从梦中哭醒,这些日子过得恍恍惚惚,风雨丝丝缕缕,点点滴滴都让人心生悲情,一帘秋雨一帘梦,一窗秋意一窗情。

有一种心情如秋日的天气随时会阴晦,有一种酸楚亦如秋日细雨时时会袭来。生命原来如蝶翼般脆弱,在不经意间会骤然消逝,几十载血脉相承的亲情之缘,一朝失去,永远不再,眼前,那些熟悉的画面却还演绎着过往的光景,怎奈 一腔思念只能对秋吟。

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本是万家团圆的日子,恰逢父亲四七祭日,父亲却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天,我们依然买了他爱吃的那些食品,供在他的灵牌前,想在月圆之夜和父亲的魂灵共度佳节,然,却是不见明月又逢雨,秋风萧瑟,阴云沉寂,十五难见明月圆,凄雨绵绵;慈父仙去,音容难觅,佳节难再续团圆,泣泪涟涟。纵然万千思绪从这世界游离到父亲那个世界,也寻觅不到他的音容笑颜,如今,父亲在地下,我在地上,找不到与父亲话语想念的去处,每到坟地,痛视坟冢,双眼模糊,那散落的清泪,似秋日凄冷的雨水。

一双匆匆离去的脚步总是心中永远的不舍和疼痛,不思量,自难忘,想念何以托付?唯见一抔土,晨晖暮色中,雨夜里,皎月前,总有一行清泪湿眼帘……

经历了生离死别,会让你深悟人生的短暂,深彻生命的脆弱,感悟亲情的珍贵。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繁华落尽,魂归泥土,从此更深刻地懂得当珍惜亲情,淡看浮华。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像父母一样爱你如生命,所谓父女一场,母子一场,都是前世修来的缘,当你日渐一日成长,眼前的时光逝为流年时,他们的背影也在和你渐行渐远,这一世的缘分也渐行渐短,而愚钝的我们往往在失去后才知晓,有些时候其实我们并未很好地孝敬他,当醒悟时,徒留悔恨和遗憾。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终究阴阳两茫茫,独怆然而涕下。

【二】融融冶冶皆想念

时渐深秋,黄花遍野,红叶满树,风劲残香。

这个秋天雨水分外多,自从父亲离世,似乎尽是雨的世界,或淅淅沥沥,或雨帘悬挂,或瓢泼大雨。从中秋四七到六七,都是凄雨酸风,七七,终于遇到一个天高云淡的晴朗天气,几日工夫不来,山野里似乎是一夜间盛开了金黄色小菊花,生机勃勃,一大片一大片,田埂边、山坡上、一丛丛,一簇簇,紧密地挨着,矮矮的, 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 偶尔夹杂一两株紫色花朵,黄蕊、铜钱大小的野菊花,想起那句“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的诗句来。

前几次来坟地和父亲相见,都是采了非常秀气的白色花来,献给父亲。深秋了,这些花儿已不再开放,继而开放的是更多的小金菊,如果白色代表对故去亲人的哀悼,黄色则更多地代表思念。想念父亲,却无处寻觅他的音容笑貌,无奈,除了为父亲准备充足的祭奠物品,就是借这金黄小菊花表达想念之情。沿途,山间小路边,各人采集了一大束沁人心脾、散发着浓郁药草香的黄色野菊花,插在父亲的坟头。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父亲那一抔黄土,周围萋萋野草经过秋雨的冲洗和浇灌,长得更加旺盛,秋天,似乎唯野草生生不息。一大堆纸钱烧了一个多小时,烘烤着脸,虽然不知父亲是否真的可以收到那些“钱”,或许只是活着的人用这一方式安慰因想念而无处着落的心灵,但是依然虔诚地烧,衷心祈祷父亲的天国不再有苦难和病痛!纵有万语千言,也只化作两行清泪洒落。旷野的风很大,毫无方向地肆掠,一会会吹飞了燃烧着的纸片,无处知道父亲的消息,耳畔,只有飒飒秋风,可否有父亲捎来的讯息?

七七前一天夜半,见到了久别的父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回眸间,忽然瞥见父亲在一角落悄悄站立着,我好生惊喜,朝父亲跑去:“嘿嘿,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你咋在这里?”父亲和平日一样慈爱地笑着没回答,却问我:“你也要走吗?”我说不走,平日父亲总是担心我回家匆匆又走。看见父亲清瘦而白皙的脸,伸手去摸,随即不见了父亲,惊醒夜半三时。音容和笑颜,梦醒无踪影,盈盈思念泪,暗向枕边流。

自父亲去了,这是最清晰的一次见面,想念让人憔悴,想念,也让记忆愈加清晰,时时回想起侍候父亲期间那些温馨的画面,每次请假回家留在父亲身边伺候,父亲心情就格外愉快,日久躺在病榻上的父亲,自我回来,几次听见他睡梦中发出如小孩子一样快乐的笑声,有时父亲会用手指轻轻触摸我的脸颊,有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痛苦的表情、一声声不停地呻吟,那些虽艰难而温暖的时光一去不复返,父亲最终离我而去。转眼七七已过,父亲的老房子随着他的离去而日渐凄清,屋内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每过完祭日,儿女们四散离去,体弱多病的母亲也随着我们漂泊,昔日的烟火味已不见,唯有记忆温暖着心房。

父亲的冢园掩藏在一片苹果园中间,九月,坟茔四周开满了金色小菊花,在秋阳里金灿灿,明艳艳。陌野寒菊无人栽,迎霜融融寂寞开 ,一丛丛黄色野菊花轻俏俏地伸着枝条,不甘落寞地挑起朵朵小花,或疏或密,这秋天的精灵,秋野的眼晴,在山野陪伴着父亲的魂魄,朵朵守候在父亲身边,那迷醉的小花不由让人为之驻足,心灵为之震憾,它顽强的生命力似父亲不屈的精神,父亲以罕见的意志与病魔抗衡十余年,经受了何等痛苦的摧残。

生命何其短暂,何其脆弱,花儿的生命只存在于一个短暂的季节,人的生命何尝不是呢?花开花落的轮回里,几十个春夏秋冬的岁月,也不过是生命中一个短暂的季节。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花,等燃放尽最后的能量,终究如这菊花在生命的枝头抱香而亡。

秋天的风是潮湿的,秋日旺盛的雨水注定了更多的泪水,秋天本是收获的季节,却也是失去的季节,是思念的季节。想念的细胞,在血液里流淌,从生命的田垄间,长出大片大片的黄菊花,秋风吹过,开成一丛丛的思念。看,那融融冶冶的黄色精灵,在夕阳的映射下泛着金光,有多少思念尽寄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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