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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天空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1:53:48
他在晚饭后的黄昏里,一直看她,她一直看树和天空,偶尔注意到鸟群飞过,留下一段呢喃的忙音,从半空中降到地面。断续的音响,像童年时代吹着的哨子。   河里的水像夏夜里的梦,在身后流淌。在她的仰望里,他看到无穷尽的渴望,是他无法到达的底端。他走向她,她伸手去捡脚下的扇形鹅黄叶片,叶面被雨水粘在地砖上。她说,雨水像胶水一样把不相干的东西粘在一起。他问,为何不相干?她笑,神秘的笑容,像一尊佛像。她说,土,我感到树叶需要土壤,它无法离开,如人离不开空气。   宽大的巷子里,混乱逼仄的人群与车辆,是一场致密的安排,每天上演一段繁忙运转的舞台剧。生活像一场可以有任何结局的剧本,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结局,因为事物错综复杂所构成的体系中是强有力的秩序和规律。在这里,能使人驻足的只有推三轮车卖糍粑的小贩,破旧的三轮,已经刮花的绿色油漆,像被狂风扫过的大街。远处是交叉盘旋的立交桥,车辆像人体的动脉血液一样,保持固有速度行进。这是一条没有站点的旅行,只有无尽行走。除非遭到严重破坏,如人体的血液露出夺目伤口。   接下来需要的是一场停留和愈合,十六岁的时候,她已经清楚,人都是在不停地伤害自己和伤害别人。快乐像一场虚幻梦境,会使看不清快乐的人麻醉,只有看到赤裸裸的事物本质,人才会认清自己,走出牢笼。不然,生活就注定是一场虚假的宴席,毫无意义可言。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看天空,它只是一场空白的幕布,其实什么也没有。   她说,看天空的时候,人会和天空一样,什么也没有。   有时候,她又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玻璃杯子,没有容量和刻度,它仅仅是一个杯子,用来装水的杯子。那么天空便是容纳悲伤和眼泪的容器。   十六岁,她希望可以从黑暗的道路上看到光明。要么是永久的沉寂,如黑夜里的子规鸟,在月夜里的空山上不停啼叫。要么是熏人的夏日阳光,炽热火辣,在十字路口追赶曝背的行人。所有喧嚣和寂静,都是一场逃离,没有终点的逃离。后来,他知道她在附近的大厦里工作。二十八层的写字楼里,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发出的声音是冰冷并且寂寞的。   傍晚的时候下了雨,秋雨霏霏,像年份长远的桂花酿。他站在旋转玻璃门前等她,很久,他看到她出来,疲惫像一杯咖啡,把人染成褐色。她没有看他,她抬头看天空里的雨丝。她在黑色的挎包里找不到雨伞,然后一个人走进雨里,像一条没有尾巴的鱼,缓慢迟疑的行走。他跑去给她打伞,她回头朝他微笑。暗沉的面部上露出雪花形状的皮屑,微笑如一只坠落深渊的蓝色蝴蝶。他问,工作辛苦吗?她说,日复一日的重复,已经忘记辛苦。生活就是不断让人麻木,然后清醒。只是清醒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接点,就像点燃一场烟火,是简单短暂的事情。   他说,明天早上,在老城区后的盘山路上看日出。去不去?她说,下雨的夜里,清晨一般看不到日出。他说,谁知道呢?万一存在奇迹呢。她躲在他的黑色大伞下,眼睛一直看雨,像一只流浪的动物。   夜里,她在网上看诗歌,外国诗歌。她认为那些诗歌与世界在边缘上肯定存在一定的联系,只是这种联系没有痕迹。如一张飘洒在空中的白纸,正好落在她的手里。   如果网络是一个成形的空间,那么文字就是漫天飞舞的纸片,它们被命定的缘份推向某个人的手中。那个时候,她感到与文字的缘份是前世累积起来的记忆。只需要在某个时刻,记忆的水闸被打开,顿时就是决堤的冲刷。更多时候,她在深夜里怀念的是孩童时代读过的古诗。它们像生长在故乡田埂上的青草一样,在牛羊的唇齿间留下回味的香。   在和高中时候的同寝室朋友聊天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说,书虽得其义,不若旧时读。那是一种早已丧失的感觉,所以她只有不断的回忆,但是回忆有时候也会像一场巨大的欺骗。又或者那不过是儿时做过的一场梦。被夏日里的雨水冲刷成惨白的记忆。然而,她一样做梦,她梦到深密的乔木林子里开出的洁白昙花。这种洁白的花朵只在夜间八九点的时候绽放,四五个小时的花期。遇上它,是一场缘份。她在梦的回廊里听到孩童的歌声,唱的是古诗。自己编奏的曲调。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在露台上,台上的海棠花上落满昨夜里的雨水。阳光像一道舞台上的灯光,使花与露水发出亮光。   她想起他约她去老城区看日出,此刻的太阳已经与她错位。她坐在床上打他的手机。她问,你去了么?慵懒的声音,像开在风里的海棠。他说,不要说话,你能听到阳光的声音么?电话那头是隔断的忙音,然后是风声。她说,没有,只有风声。然后是他掐断电话的回音。她起床,洗漱。去楼下的小店里买豆浆和枣糕,甜蜜的东西使人愉悦,早晨的她,应该拥有快乐。   走在宽大的巷子里,小贩的三轮车上冒起层层热汽。这是一条古老与摩登并存的巷子,它像一只瘸腿的螃蟹,在钢筋水泥的石头森林里艰难横行。   她坐在路边吃早餐,细数从银杏叶子上落下来的日光,如一条条透明的线条,将人的思维在混乱中缠绕。她穿着破损的仔裤和玄色毛衣,头发散乱披散在后背。全身上下,只有眼里的光,散发一种倔强的存在。身旁坐着穿橙色衣服的清洁工,肥大的身躯,坐在破烂的火腿肠包装纸面上。是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低头在手机上玩游戏。在游戏与清洁之间,只需要一个短时间的位移和精神上的驱动。在行走中的人,都不断的被各个片层的事物所分离。如一只高山上的飞鸟,嘴里衔的干涸种子,掷地有声地落在冰冻的湖面上,湖面的碎裂是一次肉体的转移。   晚上,她在二十八层的写字楼里敲击键盘上的英文字母。身后是一座不夜的城市,没有睡眠,没有沉着。只有欲望,无尽的欲望和破碎。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努力?工作不需要这样的坚持,你在损伤自己,你可知道?她说,只有不断的敲打才会忘记,忘记时间的脚步。她害怕在无声的消耗中听到时钟的滴答声,因为那是让人没有任何预感的空白段子。而这,是人所不能挽回的,所以她必须要工作,只有工作才能使她明白她依旧是存活的生物。他说,为什么不选择停留,或者选择嫁人。她说,停留是不可能的事情,嫁人,能嫁给谁呢?她知道,婚姻是一场停留,必须要遇到和自己留有平行空间的男子,她才可能会结婚。因为在她看来,停留不过是对生活的厌倦和躲避,生命的航线跟地球的赤道并不吻合,赤道是环形的圆圈,如周而复始的潮水。而一个人的生命,它是一条直线,活着的人无法到达它的尽头。   游子思乡,飞鸿倦旅。家和房子,在现实的模块中构成特定的归属。长久的停留会使人失去欲望,同时也被空虚与浮躁包裹,如同失去信仰的行进。是没有目的的横冲直撞。那一刻,他感到她是一株生长在海拔三千多米的悬崖上白色栀子,浓郁的芬芳散发在寒冷中。他在想,这样的女子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会娶她。他清楚,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高山绝壁,要攀爬这座高山,会消耗他很多力量。理性不容许他出卖自己的躯壳,尽管他看到她是一朵被寒冷侵袭的花朵,但他无力攀爬。这是距离,没有空间和时间的距离,是永恒的距离。她和他坐在宽大的巷子里喝啤酒,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她说,像这样,冰冷使人觉醒。他说,你能否考虑可以嫁给我,或者让我照顾你。酒精在体内的灼烧,使他的思维欠缺思考,或者说理性在流泻中会分崩离析,被感性击垮。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逃离的事实,毕竟,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只是凡夫俗子。是看不清影子的花朵,即使看清,一样是一场幻影。   她抬头看灯火之上黑色的天空,没有说话。他说,你渴望爱情,但你拒绝婚姻。   她说,秋夜的气温很冷,你该少说些话,保持体力。   她不让他说话,因为她无法回答他。   她惧怕婚姻,一如惧怕时间无声的行走。因为惧怕婚姻之后的荒芜和可怜,它们像一场嘲笑,嘲笑世人游离的生活,最后使人的梦想破碎在现实里。到头来,人会得到最真实的线索,那就是生存,为食物和能量做出填补。   她的梦想不容许这样沦落,尽管在生命的尽头,人会认识到自己是一种简单的存在。但是厚重的东西会在现实里不断敲打,精神在黑夜里不断分离,找不到出口。   她只是在做徒劳的挣扎,想要超越自身和社会的矛盾。   冰冷的啤酒在胃里升腾,是一场自我灼烧。摧毁意识和幻灭的温度,像不夜城中的霓虹,在清晨与阳光接壤。城市一直被明亮包裹。她靠在他的肩头,感到他锁骨下血液流淌的路径和温度。渐渐睡着,是一场短暂的停留,她仿佛意识到,自己真的累了。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睡在白色的床单上,是柔软并且舒适的棉被。外面是温和的初秋阳光,散落在裸色窗帘上。她突然感到阳光像一串柔软的音符,风把窗帘吹起来,音符跳进她的眼睛和耳朵。他进来坐在她身边,朝她轻轻微笑。说,你睡得很好,我很高兴。她也笑,确实,这一刻她也感到高兴。她突然流泪,她问他,为什么时间总是选择永无止境地朝前奔走?它们从来都不停留。   在时间面前,她感到无力,被无情击败。它给人接受感情的机会,却不赋予守护的神祗。像开在春日里的荼蘼,无时无刻不在预示结束。然后逼迫人接受新的开始,这是规律和法则,她深知,只是无法接受。竭尽所能的对抗是对自己的损耗,是一场不值得的交易。   他抚摸她的头发,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如黑色瀑布,散落在脸上。他说,宝贝,你不该想这些,你只需要好好生活。她把头埋进他的手臂里,感受到男子结实的肌肉如一条跨越山谷的索道。她像穿行在山风涌动的巨大山谷里,能够抓在手里的,只有这一条绳索。如果它断裂,那么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是唯一结局。他告诉她,要她出去走走,长久的面对电脑会使人萎靡。她点头,像一个孩子一样,朝他笑。   傍晚,日光从银杏叶子上落下来。   她坐在巷子里,过路的中年男人骑着电瓶车,问她去往火车站的路线。她说本地话,男人眉头紧皱,听不懂她的话。她又用普通话告诉他。很快,车子和人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说,你是否想过,与这些毫不相干的人会有所联系。他摇头,说,不会。有联系的人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她说,那你是否考虑过走上一生,都没有遇完你想遇见的人。他说,没有,那是飞蛾扑火的撞击,如同一只蚂蚁想走遍全球。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男子的话语是对现实的妥协,也是对自我的保护。因为他不会像她一样,坚持做一件没有希望,只会使人绝望的事情。这是他的理性,也是她的欠缺。也许,她并不适合这样的商业社会,她只是想要生存,可是连生存都让人坍塌,如没有根基的高墙,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城墙碎片。   他拉起她的手,然后亲吻,柔软的唇像春天里盛开的蓝色鸢尾。他说,我希望你可以停留,哪怕是短暂的。她低头,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是无法停留的人,像身体里流动循环的血液,除了死亡,剩下的就是行走。他说,你已经让我感到无奈,但是我想照顾你。这是事实,我不愿意看到你这样耗损健康,你应该拥有健康的生活。这是你的权利。她感到男子对她的无力,她蹲在石阶旁,细数从叶子上落下来的光。   卖糍粑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经过,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是童年时代才拥有的声音。像一场梦魇,记忆回到童年。   院子门前的高大梧桐树,秋雨后散发口水一样的气味。这是她童年时代闻到的味道,一直没有改变。祖母把从山上摘回来的柿子拿给她,她第一次感到这种橙红果实的可爱。后来,她一直买柿子,她并不喜欢吃它们,只是喜欢它们的样子。她知道,这是一种病,留在回忆里的病,需要慢慢愈合,仅仅需要的是时间。时间,她又感到无声地从身边滑过。身旁的破旧三轮已经走出一条长长的距离。她拉着他的手,说,我想吃糍粑。   他要她呆在原地,男子起身去追走远的三轮车。城市里的灯光洒在他的头发和背脊上,是柔软性感的轮廓。她看到三轮车消失在巷子的拐角,男子的身影追到拐角处。她抬头看天,日光已经变黑,城市里的明亮只剩下灯光。   一瞬间,她感到大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清扫落叶的肥胖妇女把黄色的银杏叶子装进垃圾箱里,第二天它们会接近腐烂的垃圾场。当然,第二天依旧会有日出和阳光,阳光会碎落在地球上,成为江河湖泊、五岳昆仑,还有城市和人群、植物和动物。这是碎裂,也是分裂,接下来是不断的分裂。因为人类会让更多的东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太阳必须要比人类活得长久,要不然,人会失去新生的力量和原始的依靠,便不会走得更远。   贵州治疗癫痫病医院南京可以治好癫痫病的医院在哪?哈尔滨做羊癫疯医院辽宁哪所医院看儿童羊羔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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