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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永遇乐】山行九日(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39:28

每年的这个时侯,我都会进大山做一回独行客。不要问是为了什么,这已经成了多年的习惯。每一次山行都会令我辈大开眼界,此次山行亦然,虽只有九日,却同样有许多难以忘怀的见闻和感悟。兹录如下:

第一日

我是沿着一条弯曲山径进入大山的。流水潺潺,有如竖琴的弹奏,悦耳是可以想见了。当时,我注意过手腕表链上的指南针,也分明确定了自己进山的方向:我是由东向西而行的。水向东流,东方是流水至死方休的归宿。

我却是前往远离尘嚣的大山深处空心来了。心被欲望所占据,灵魂找不到安居的心巢,人们将成为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因为我对身边一些所谓的信佛之人动不动说什么过午不食的空腹论是颇不以为然的,“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心若不空,何言空腹?

是怎么回事呢?翻过了山坳,穿过了山弯,又越过了山脊,当我进人大山背面的一个山谷时,依旧有清清粼粼的一条山溪在流淌。它一忽儿宽了,一忽儿窄了,从这个山嘴折过,从那个岩下绕过……想想,似乎就明白了:那全是因为它的出生。它出生在背东的阴谷,却矢志不渝地要去寻找往东的出路。于是,命运就注定它只有这么屈从地流着才能找到出路。它最终肯定是会流向东方,给大海增添一叠浪响。

我真想对这一线山溪说:你的理想虽然高远,可现实毕竟平庸;你的前程虽然远大,可路途却委实曲折,你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就始终未能明白,为什么我以前总是不屑一顾那河流的拐弯处呢?令我欣赏的,常是那河面水浪的滚雪;让我赞美的,总是那岩石瀑布的喧哗……为什么就没有深究下去?那滚雪的显摆虽然绚丽,但下边必有礁石,毕竟太虚伪太阴险了;那瀑布的喧哗虽然热闹,但毕竟太哗众取宠了……只有这拐弯处的潭水才是深沉的。

我于是勾腰捡起一块顽石投入潭中,“咕咚”,那响声果然极是悠远。

惟有深沉的潭,才能发出如此悠远之声。

举目看峪谷两面的群山,群山正作哲人的冥想。

这样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许多感触,或许也多么想说:我的脑海中已浮现了前辈知识分子们的形象。这背阳峪谷的山溪,不正是前辈知识分子们的化身么?他们的一生,也确实拐过了不少弯子,但那是一种选择,很清醒的选择。

他们是在不断地拐着弯子时才有了坚持的。

但我终于没有说。我担心有人误解,曰:“这说教味太浓了。”当然就只好沉默。

在沉默中行走着,我就又走进一个峡谷了。高山耸立,悬崖迫人,山溪也愈窄了。就有了一种压抑的感觉。峡谷里光线渐暗,呈现出黎明时的昏黄颜色,仿佛一片苍茫,万古如斯。便不由得仰起脸来,却不是仰天长叹,长叹的人生是不足取的。我是仰天寻找光明。这样的时候,当真就见到一线细蓝了,望之如带,那正是上苍恩赐给这峡谷的亮色!我于是就想:置身于此种峡谷,只有正午时才能见到阳光吧,夜间就更可怕了,只有在月上中天才能见到一线清辉呢。

峡谷真是奇伟。两面巨石耸立,巨石顶端则时常隐没于云雾中。因风高力强,云雾聚散而形状变幻不定便是情理中事了。这样的峡谷之上,有猿那是一定的,但山崖太高,鸟鸣猿啼之声渺不可闻,只有一片沉寂与山风之声厮磨耳畔。我忽然就瞥见有一苍鹰在一线天的空隙飘然而过,是那样的自在和逍遥,似乎丝毫也不为明天费一点心思。于是就顿生了疑虑在心间:为了功名利禄,却使文明的生活受到桎梏铐镣的紧锁,值得么?能像这高空飘逸的飞翔的苍鹰多好,那不正是人类精神解脱后的象征么?

可我还是笑了。是那种无可奈何的笑。

作为现实社会中的俗人,你能有那样超脱?那样超脱的人生,说到底是一种虚空的人生。人们为自己的事业所累,为生活所累,为环境所累……甚至为所求的功名所累,谁又敢说世界不是在人类的所求中富裕且辉煌!

“哦,山溪,你给了我启迪,但我不能再倍伴你走了,你要走向大海,而我却只是想循山渐进,摆脱尘世间那些所谓‘美梦’的纠缠。世俗社会中已有越来越多的颠倒梦想了。”下意识地我挥了挥右掌,与山溪作了一个暂别手势。我已决意继续前行。

遗憾是难免的,却不要悲哀,江流石不转,人行路无垠,里面藏着不少玄机,虽然领悟不透,但能够引我求索。这就不得了,因为山峦虽高,大海虽深,毕竟有个限度,惟有在求索中的思想能够飞翔,能够跨跃时空。而人们的思想来自于生命,生命,虽然短暂却是那么美好!因其短暂才愈发显得美好!

山溪,我祝福你!可山溪说:应该是彼此祝福!

第二日

闹市渐渐地远了。进到这山里来,是决意要放下什么,回避什么,或求索什么?

噢嗬嗬嗬——!噢嗬嗬嗬——!我喊出的声音有些嘶哑。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呼喊。紧随着一缕清新的山风,我似乎觉得失联的灵魂已离我很近了。

山,满眼是山,峰托着峰,岭推着岭,重重复重重,这没完没了的山的巨浪。山雾是顷刻间扑来的,裹着丝丝细雨,有些呛人,有些沁心,噢,头发眉毛全都白了。却不是岁月染白的,而是那迷迷濛濛的山雾。我也并不知道,这是阴雨的预兆呢,还是天晴的前奏?把这雾比喻成水是不恰当的,就比喻成梦吧。在这如梦的雾里,给人一种溶化的感觉,烦忧和苦闷,都在雾里头挥发了。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是无所谓负担,无所谓责任的,精神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和舒张。说是虚幻也好,真实也好,反正,人和自然都达到了一种超越和融合。

在这既空非空的山谷里,我便是雾了。

有山鸡咯咯咯从山顶下来,歌唱是很开心的。就有微澜在心湖深处涌动。我复又成了我时,便想到有资料作过如此记载:林中禽兽,多能预测气象。那么,天晴是无疑了。倘若有山雨欲来,这山鸡往低谷行走,不是会遭到山洪的袭击么?

山雾是我无法揽住的希望,我恼那山雾。

从进入自然,到融入自然,要经历的并不仅仅只是脚下的山路,而是一条有形无形的心路。这心路或许很长,又或许很短。先走着瞧罢。

不多大工夫,山雾倏忽就没了。是山把雾吸进了肺腑吧?有一细细小小清泉,从山的胸前涌出来,像飘逸的丝带,舒展着绿色的线条。有心无心,我沿清泉走去。它是在跟我变着戏法吧?穿过巨石,便成了激流,飞溅着,声如雄浑的铜号齐鸣;淙淙淌进细石草丛,有声无声,又如柔美的江南丝竹;漏下石缝的空隙,叮叮咚咚,又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琵琶在弹奏。

一曲远近高低、轻重缓急的清泉交响曲,原是如此令人心醉神迷!

醉过,迷过,又拾山径向上攀爬。却不知怎么就想到:山是老人,泉声是他的诲语。是自知读不懂那超然的境界,以及那精心的妙构么?我干脆就什么都懒得去想了。

山又空了,心也空了,不闻尘世的喧嚣;径也深了,云也深了,自在游曳如野鹤。

只是,就在转瞬间,便有太阳升上了山坳。我的躯壳似乎就受到些许刺激,思维又鲜活了。抬头观日照时,眼睛花了,苍翠茂密的树叶上,处处是旋转着的小小太阳呢!原来那雾是化成了水珠,藏匿进绿意里,正等待着这辉煌的一刻哦。却有很轻的风吹过,阳光在树叶上迷人地闪着,如同怀春少女的眸子。被阳光雕刻出来的山谷依然很静。林子里的阳光溶溶,一切纯净,一切透明,包括山林和人生。

我是在寻找什么呢?是在求索什么呢?

就看见山径在微白着。一如亘古的脐带,在苍郁的山峦间飘飘悠悠。这样的时候,当然就使人想到生命的原始和神秘:脚步就有些怯了,不是害怕有虎狼龇着利齿,以及有蛇蟒张着血口,于这样的氛围中,以心换心,是能够化干戈为玉帛的。我之心中惴惴,是疑心这山径会引领我误人了先人营垒——刀耕火种,茹毛饮血,令我这进化了的所谓现代人,生发出许多无端的感慨来?

也许,又将有意外的获得:大山老人会把诲语破译给我听的。

第三日

太阳傍山的时候,林子就成玫瑰色了。今日白天无所得,便指望黑夜的到来了。

大山里所有的动物,在这样的时候便显得很忙碌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暮色很快就会来倾泼墨汁的,把这玫瑰色的林子糟蹋成一团漆黑。黑暗是一种罪恶,叫人难以忍受。但是,会不会也有例外呢?在我也来到这向晚的林子里时,便当真又发现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了。在喧嚣的尘世中任何大不了的事情,一旦放入这夜晚的林子,也许就正应了那一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乡村俚语罢。

是什么鸟在哀嚎?却不知道。鸟们是在为太阳的陨落而哀嚎么?是在为林子里将要到来的大黑暗而哀嚎么?并不仅仅是好奇,我循声觅那哀嚎的鸟们。是要给鸟们送去安慰么?或许是彼此安慰?“普天之下,伤心事、恼人事、不顺心事多着,哀嚎就哀嚎吧,倘是哀嚎能使心情舒畅,哀嚎又有何妨?难道就只许得意者狂笑么?!”我竟然就这么说了。可是事实上我的这番言论已离题万里。待走近看得真切时,我就怔住了:原来是几只俗名叫“魔虎头”而学名被称之为“猫头鹰”的雏鸟在争相啄食自己的母亲,哀嚎声便是从那只正被儿女们分食着的母鸟的口中发出来的……

可就在这样的时候,我的脚边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一条蟒蛇蠕蠕向前滑去,滑进了鸟窝。一切都仿佛是顺理成章的——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又将雏鸟一只一只地吞进了腹中……我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悲剧上演直至落幕的,心里头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一幕悲剧,不也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么?一个既复杂又简单的道理:为了求生。想想,雏鸟争食母鸟也好,蟒蛇独吞雏鸟也罢,不都只是一种求生的表现形式么?而人很聪明,就不可以换过一种别的表现形式?

便不敢再往下想了。是的,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宇宙如砚,被暮色的墨愈磨愈浓。在这鸡犬的鸣叫也闻不见的地方,要找一户人家驻足看来也只能是一种奢望了。可走着走着偏偏又误人了一片荒冢中。那是在无可奈何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从旅行袋中掏出一块塑料薄膜来,展开于荒冢的空隙间……我是只能在这荒冢间歇息一宿了。鬼是没有的。那只是聪明人愚弄蠢人的伎俩。人比鬼更可怕。一切野兽、蟒蛇,都在这宁静的夜晚入睡了。荒冢的夜是和平的。

这其实是很有趣的事:生者与死者,就隔了一层薄薄的黄土。也就是这薄薄的一层黄土,竟把人世间所有的邪恶念头及美好的愿望全都过滤殆尽了。但是,这荒冢中都聚集了怎样的人生呢!假如躯壳掩埋了,灵魂还活着,这些灵魂又敢于在这静夜里独白自己生时的所作所为么?然而人死如灯熄,一切都完结了,平静了。

难道不是么?无论你生时是多么卑劣,或是多么崇高,或是多么渺小,或是多么伟大,全都会在死的一瞬间平等了。惟有死亡是公正的。是有意想领受死者的情趣么?并不瞌睡,我却微微地把双眼合上。可心却不肯死,总是作着非分之想:就以为自己复又群居于芸芸众生中了。觉得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觑视着我,把我由于平日里不检点的几分隐情给搜寻了去,于是就忍不住发怒,干脆也怒目而视他人,拼命找他人的短处……心力不就是这样憔悴的么?生命不就是这样耗尽的么?

可荒冢无语。久久,我陡然悟出:有话原在不语中,这不语的语音,是跨越了一切界限的永恒诗句,是超越了现实樊篱的伟大音响,是叮咛,是怀念,是生者对死者的拥抱,是死者对生者的接见……

第四日

登高山本身就是一种境界吧。前路是险峻的,或许本来就没有路。在没有路的大山行走,而且决意要走到顶峰去,这样,尽管我不愿意再重复那句“无路处时处处路”的旧话,而事实上又已是处处路了。我是在边走边想象山顶上一定有着诱人的景色,这是一种自我暗示的老把戏:人总是说明天会更好!但希望总与现实存在一定距离的。是不是可以如是说:希望的诱人之处其实就是通过距离来体现的?别以为诱人的都是欺骗,于是停下脚步,或者竟然返身下山,回到自己的家中去。那才是真的被欺骗了。

于登山途中,我见到了这样一种怪事:一条蟒蛇,一条蜈蚣,一只锦鸡。这都是大山世界中的臣民吧。它们应该是相互依存,彼此和睦才是。但,在山腰的一块荒凉的茅草地里,不知从何时起,它们竟一味地追逐起来,是那种此非得吃掉彼不可的追逐。蟒蛇追逐着锦鸡,锦鸡追逐着蜈蚣,而蜈蚣又追逐着蟒蛇……我没有吱声,想看看它们中谁最先遭殃。可它们又总是在不停地拼命地转着圈子,却谁也没敢先去吃谁。是不是害怕一旦停下来,自己反而先被后面的追逐者吃掉了呢?在这场无休止的追逐中,它们各自都将把各自的体力耗尽的,最后,谁也别想活着逃离这个怪圈……

这是不是与人类的某些所为有着相似处?或许,有人说这事很有趣?但我说:你是在说风凉话——倘苦这事与你有关,干脆戳穿了说,你就是这三者中的一成员呢,你是不是还会说这事很有趣?我的内心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哀。尽管我始终没有说出那句“凡是有生命群居的地方,就总是免不了有相互残杀”的老于世故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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