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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活着活着就老了(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32:36

鱼缸里养了几尾小小的凤尾鱼。在无眠的夜,这鱼儿尽弄出很大的响动,只是吐着泡泡的声音,在寂静里异乎寻常地清脆,生命的气息弥漫。

生命在最顽强中坚韧,不免夹杂着轻轻的叹息,可身边的人总也听不懂这一声叹息的艰难。他们老了,总是害怕。害怕孤独;害怕生病;害怕力不从心;害怕儿女嫌弃……唉,不可抗拒的衰老。

衰老是自然的,生病也属正常,只是走向死亡的路有些凄凉而漫漫。

朋友的母亲去世了,办完丧事。她竟然对我说:头顶的大山少了一座,总算还剩一座了。她婆婆还活着。她平日里很是孝顺,照顾母亲也细心,我原以为她会伤心欲绝。听她话,心瞬间酸酸的,仿佛她盼着年老的亲人早点去吧。也许吧,在生命的最后,温暖地离开,便是幸福。早一点还能少受点罪,但这一切都是不由人的。

最近在新闻上看到了几则怪事。一位老人临终前将几十万元人民币剪碎,不愿留给不孝的儿女。更多的人觉得老人怪异,临了临了,怎不好好给儿女留下一丝念想。站在老人的角度试想一下,必定是寒心到绝望,无比心痛地做这样遭儿女唾骂的事,同时,也让儿女体会那种彻骨寒心。让人们看到老了的艰难,倾其一生,在最需要关爱的时候,能得到怎样的抚慰?当然,是有些极端,也是对一国货币的大不敬。

另有,一位老人吊死在市政府门口,逮捕了有遗弃嫌疑的他儿子。中国老人的现状,独生子女年代,老无所依,老无所养,那敢生病,那敢生活不能自理,那敢老去……可是前行,必然老去,必然无用,必然不能自己照顾自己。死在政府门口,政府是否该想想中国的养老事业发展现状,我们交了养老金又能如何?我们有退休工资又能如何?我们只有一个孩子,工作压力之大,我们也不忍心拖累他们,哪个单位愿意给一位孝顺的员工天天请假让他去安心照顾老人,我们又能去哪里养老?我们只能努力地活,即使挣扎,不管多苦,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或夫妻彼此照顾,千万不能落到只剩下自己又躺在床上动不了,那样自己不了断又能有更好的办法活得像个人样吗?

在我生活的小城,至今我没有看到一处像样的养老机构。我们的父辈多是居家养老,他们那一代必定有几个儿女,总是轮换着能照顾,而在我们渐渐老去时,会是什么样?不管什么样的境况?生命都在不容等待中老去。

“活着活着就老了……”

看到这句话,一股凉意不经意地漫过周身。“是啊!活着活着就老了,这一生竟是如此匆匆。”

在夜的深处睁大眼睛,迷茫。无奈。薄凉。仿若一个人行进在沙漠中,孤独地迷失了方向。

温暖地相守着,淡然安宁地走在纷纷扰扰的阡陌红尘,虽然个体与尘世俱是矛盾的复杂体,而我们能在心与心简单的相依中远离烦忧。

走出楼门一眼便看到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挂在西北方向的天际,亮丽了一天的心情。怎么觉得去年的自己与今年有些不同,看似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同。但我清楚自己一些细微的变化。去年走在黎明时的街头,我会关注月亮的行踪,会聆听小鸟的歌唱,会注意路上奔跑的小狗,今年,总是走着走着会忘了这一切,突然想起已走过了几条街。难道真的老了吗?

母亲连续两天将油倒进锅里,打开火,之后切菜,切着切着就忘了,锅里的油冒着浓烟。我嘱咐她事情一件一件的做,不要急着先开火。但我心里暗想,这是人渐行渐老不可抗拒的细微变化。在老人渐渐老去之时,可能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变化,但他们的记忆、反应、动手等方方面面都有些迟钝了,甚或需要我们帮助了。

母亲讲了她邻居老太太的两件事。老人在新疆的小女儿给她寄了一箱子花生、水果之类,并打电话给母亲,老人却听女儿说是一箱子手机,收到包裹,老人没有打开看,便送给一个去过几次的小商铺,让他们给代卖了。出了商铺回家的路上,女儿又打来电话问东西收到了没有。老人说:收到了,都是手机让他们卖了。女儿哭笑不得,说:我给你寄了一些干果和水果,我寄那么多手机干吗?老人赶忙返回商铺索要自己的箱子,此时,商铺却怎么也不承认收了她的东西。老人无奈,去找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去,人家也同样说没见。因为,没有任何相关委托的手续。老人迷迷糊糊回到家,自己也觉得自己怎么老糊涂了。女儿怕母亲为此伤心,就又寄了一包。另一件事是:大女儿将老人冬天的衣服收拾好,包在一个大包袱里,就放在家中一个柜子上。老人觉得放那儿碍事,又记得女儿说那是她不穿的衣服。一天她叫来了一个她见过几面的女人,让她拿去穿。冬天来了,老人找她的冬衣,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全是大女儿的衣服,自己的一件也找不到。打电话问女儿,女儿说:在柜上的包袱里。老人傻眼了。老人天天到广场等那个女人或是遇见她,可是一天又一天却再也没有等到。细细分析这两件事,我总觉得老人已经有些老年痴呆的前兆症状,可子女却丝毫没有察觉。有多少老人就这么独自生活,艰难度日,不想给儿女增加负担。可是,谁能真正感悟到老人越来越衰老而又慵懒的状态,及时地给他们以帮助。

前些天看“2015最美孝心少年颁奖晚会”,让我看到了一颗颗纯洁、善良、坚强的心。之于孩子面对那样的困境,却有着某些大人所不及的坚韧和温暖情怀。远方有免费且漂亮的学校,但她选择了放弃,因为,她要照顾家人。看似平平常常的一件事,但有些成人在这样的选择前又会怎样?

那个小男孩灿若阳光的笑容,照进了我们的心田,更令人感动的是他为患病的父亲天天按摩,且最终感化了母亲,劝母亲回到了重病的父亲和他身边。

他们只是孩子,处在需要父母细心照料的年龄,而他们却担起了家庭重任,照顾祖父母或生病的父母是那样细致入微。

有一句话:我陪你长大,你陪我老。父母绝大多数可以倾其所有养育、陪伴儿女长大,可不是所有儿女能照顾年迈的父母安度晚年。

我们应该从这些孩子身上闪烁着人性光芒里找回我们最初具有的善良和温暧,照顾好身边的老人,让他们老年生活愉快、舒适、幸福。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对母亲的爱,让人心疼落泪。在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还在想着要让妈妈幸福快乐。有一次在妈妈生日,她买了一束康乃馨的花祝福。妈妈开心的笑容便定格在他的脑海。他患了白血病,在生命最后的几天,他不是害怕死亡,不是痛惜生命的短暂,而做得最后一件事是为母亲预定六十年的生日礼物,让店家在每年妈妈生日那天代他送给母亲,并说一声生日快乐。他妈妈四十岁,他觉得母亲能活一百岁,所以预定六十年六十束康乃馨。他愿意母亲每一次生日都有他的祝福,这样母亲一直都会幸福。更令人感动的是孩子办这件事的过程,他连续三天天天去告诉花店主人给他妈妈送花,不管自己身体如何,他以自己可能的力量感恩花店主人,为她画像。他以一个孩子纯净、清澈的心相信她一定能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他没有怀疑,他没有因为自己给了人家钱,似乎花店主人就该满足他的要求,而是首先感恩。花店主人以为这孩子定花只是在开玩笑,随便说定金三十元,而他给了一百元,他连以后花可能涨价都想到了。主人说:我这花店还不知能否开六十年呢?他却说:你可以让继续接替你开花店的人接着送。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因为,他只是一个孩子,在他的心里只有善良、真诚和美好,他觉得世上的人都是好人,都是可以信赖和托付的。

假如世俗蒙蔽了你的双眼,假如你还在与父母为了一丁点的财产凄凄怨怨,假如你在忙忙碌碌里忽略了他们,假如你因为他瘫痪在床而愁绪满怀,假如你还在纠结与父母间的薄凉或恩怨,看看那些孩子感人的故事,他们会教你该怎么做。放下吧,今生今世能在一起是最大的缘分,好好相待,错过今生,就永远错过了,没有来生让你悔悟后弥补。你会老,我也会老,每个人都会老,只是老去在不同的时间里,给自己的孩子做个榜样,将美好延伸到自己老去的时光里。

活着活着就老了,有一天,我想人人都会有这样的慨叹,但愿在感叹的同时会很欣慰,老去的时光依然灿烂、温馨、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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