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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怀念爷爷(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10:10

一座小山丘,薄雾缭绕,树木苍翠,隐于山村之中,上有坟茔几座,其中一座便是我爷爷的坟。

坟前立有石碑一座,刻有爷爷的名讳,爷爷在这里静静躺了有二十五年了,每日清风明月,彩云相伴,倒也清静。

每年清明或是春节前,我家和二叔三叔大姑姑小姑姑一大家子总要驱车几十里来给爷爷上坟,为什么坟地那么远呢,据我父亲所说,爷爷死的时候已经不让土葬了,可是我父亲和几个叔叔商量还是希望土葬,选来选去,那处小山丘远离镇上,人迹罕至,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和那村里的人商量,村支书始终不答应,无奈父亲和几个叔叔商量给村里免费送一些木材,那时节木材很有用,很稀缺,做家具搭房子等都能用到,村支书终于答应,算是“走了后门”。爷爷的棺材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落葬在那座山丘上。从此那座山丘便每年都会迎来我们一大家子人的“光顾”,二十年间白云苍狗,风云变幻,我从孩童变成了中年人,几个表兄堂弟都陆续成了家,上坟的队伍扩大了,一辈人老了把祭奠的传统交托给了下一辈,下一辈还有下一辈,上坟的队伍会络绎不绝,对祖先的思念之情不会随着时间消逝而消失。

时间回到三十二年前,大年初一早上六点多,一处农村小房里,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那就是我母亲,经过一番疼痛终于把我生下来了。我爸和奶奶高兴的手舞足蹈,我爷爷呢,先是蹲在院子里抽着烟焦急着等待着,当听说生下来个男孩的时候,焦急的面容亦高兴得忘乎所以,因为我是长孙啊。况且是大年初一出生,这难道不是个好兆头?

听说爷爷跑去买了挂鞭炮庆祝起来,大年初一谁不在家里过年,不知道爷爷凭着什么本事买到的鞭炮。一家人在鞭炮声中庆贺着新年也庆贺着长孙的到来。由此我开始了被一家人疼爱怜惜的一生。

我从记事起,跟爷爷接触不多,爷爷话少,可人聪明着呢,我听奶奶说,爷爷当过村里的会计,什么账别人算不清楚,到了爷爷手里,保证丁是丁、卯是卯,分毫不差。爷爷上学时成绩就好,一把算盘打的贼溜,只是爷爷一肚子墨水就是欠了一张会说的嘴,而我奶奶则能说会道,两人有时会争吵,但从不打架。夫妻俩都是心气高的人,有本事的人,爷爷白天干活晚上算账,奶奶白天干农活晚上给人做衣服。十里八乡都知道老秦(我爷爷)算盘打的好,都知道老张(我奶奶)衣服做得好。夫妻感情甚笃,家教也好。他们十分重视教育,对子女也是要求甚严,自己省吃俭用干活夜以继日,供着我爸二叔三叔小姑姑念书。在他们的教导下,我爸书念到了高中,二叔和三叔分别念到了初中和小学(对此,爷爷奶奶常说他们不争气,只是人各有志,二叔和三叔做起生意来却是一把好手),小姑姑上到了师范,大姑姑因为生病没有念书(爷爷常说亏欠了大姑姑)。爷爷奶奶拉扯着一家子不容易,他们的感情因为共同的目标也齐心的很,可以说举案齐眉,记忆深刻的是有次上坟我奶奶在爷爷墓前嚎啕大哭,我姑姑们忙拉起她,但她很快又跪倒哭起来,爷爷去世的早,才五十多岁,奶奶既是哭丈夫死的早,也是哭着自己的不幸独自拉扯着一大家子。

所幸的是爷爷的子女都很有志气,我爸和二叔三叔生意做的挺好,小康家庭绰绰有余。大姑姑没有念过书,年轻时吃了不少苦,可是表哥(大姑姑家儿子)很争气,硬是成人自考考上了市里的法官。小姑姑师范毕业后就当起了小学教师,遇到了当初中教师的小姑夫,两人相濡以沫,调教了小表妹成为了大学生。

因为一大家子都有出息,所以奶奶八十多了面色红润每天笑呵呵的,而子女们都争着孝顺,奶奶经常在大儿子家过几天又到二儿子家,这样轮流过,颐养天年。逢人总说自己儿子孝顺,女儿懂事,惹着一阵羡慕赞叹之声。我想要是爷爷还活着该多好,老了能享多大的福。

爷爷在农村当会计是把好手,做起生意来也不含糊。奶奶是生意世家出生,从小家里有着酒坊,所以骨子里流淌着生意人的血液。改革开放以后,不甘心在农村的爷爷奶奶,便来到镇上做起了烟酒生意。

生意做的很好,渐渐地在镇上也有了名气,谁都知道“秦家批发部”是有名的万元户,谁都羡慕爷爷奶奶的家底厚实,做了几年生意爷爷奶奶便买下了镇上位置最好的楼盘,也是镇上最繁华的地段。至今因为那地段的繁华还给二叔三叔一年带来好几万的租金。而我爸分到了一笔钱单干,凭着吃苦耐劳的本性渐渐闯出了事业,是一大家子里最富有的人家。因此我爸二叔三叔格外感恩爷爷奶奶。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没几年,爷爷查出患了肝癌,家里花了一大笔钱治疗无果后,爷爷便去世了。死时才五十六岁。可以说英年早逝了。

那时我才七岁,对爷爷的印象还不深刻,爷爷便撒手人寰,不得不说我与爷爷的缘分挺浅的,要是爷爷还在,我肯定会非常孝顺他,就像孝顺奶奶一样,每年给压岁钱、买礼物、带着去旅游。

奶奶常说爷爷没福气,一辈子累死累活养活了儿女,到该享福的时候去世了,而民间有种说法:老伴去世的早,另一人往往会长寿。这不,奶奶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依然健朗的很,她这是也替爷爷活着呢,我在心里默默祝福奶奶长命百岁。

秉承着爷爷血脉的我从小也很争气,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我是家族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现在也是一名部队军官,奶奶说我像爷爷一样聪明,尤其是我数学特别好,难道不是冥冥中遗传了爷爷的算账天赋了吗?我想在天堂的爷爷看到我的今天,会很欣慰,没有白疼我这个长孙。

去年上坟,我带着我的妻子也参加了,一家人驱车来到那座小山丘前,提着纸钱元宝冥币一步一步拾阶而上,山上草木茵茵,空气清爽,我们丝毫没有感到辛苦,姐姐家的小外甥才六岁,小家伙顽皮的很,拉着我的手总不安分,要脱离我去到处玩,我假装黑脸说道:“这是给你太爷爷上坟呢,要安静些”,小家伙朝我看了看,吐出舌头笑了笑:“太爷爷是谁啊”,我说:“是你妈妈的爷爷啊”,小家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是爷爷(姥爷)的爸爸”,我们一家人听到后,都哈哈大笑。小家伙聪明着呢。

到坟前,那棵我小时候种的圆柏已长的超过我的身高,墓前的石碑经年风雨也变得字迹模糊起来,小碗小碟子倒是依然在墓前,只是盛满了稻草和泥土。

我们把酒倒在了碗里,在碟子里放些酒菜,挂好了鞭炮,我叫小外甥把耳朵捂起来并远离了坟墓以后,就点起了鞭炮。“噼噼啪啪”响起的鞭炮还是把小外甥吓了一跳。我只好把手机扔给他让他去一边玩去了。

我们一家子轮流给爷爷磕头,轮到我和妻子时,我们并排磕起来,我在心里默道:“爷爷,这是你孙子和孙媳妇来看你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妻子讲了爷爷的算盘打的多好,爷爷的生意做的多大,爷爷在我出生时放的那挂鞭炮,妻子不无感慨地说道:“爷爷真是个能人”,是啊,能人如爷爷却没享到福,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爷爷的一生短暂但是精彩,没有享到的福奶奶替他享到了,爷爷的后代如我、表哥、表妹分别是军官、法官、村官,应该也算光耀了门楣,一大家子秉承着爷爷的信念让家族走向兴旺,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愿爷爷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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