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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的枣园我的情(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53:24

【枣园小记】

我家的枣园建于1992年。记得那时村民们都在栽果树,听人说枣园作务量小,比种小麦、棉花带来的效益还高,我就把自家的承包地兑换成方形栽起了枣树。老话说十年树木,其实还不到十年时间,我家的枣园就基本成园了。于是这2亩多的枣园就成了我们一家人挥洒心血和汗水的地方,也是我们的乐园和希望。

管理枣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说,一亩园十亩田。就劳动量而言,这块枣园要作务出个有模有样来,可是要付出诸多的心血和艰辛的劳动。每到阳春4月天,寂静了一冬的枣园就勃发着生机。小草偷偷地钻了出来,嫩嫩绿绿的,密密匝匝地布满了枣园的地面,给昔日荒冷清的空间带来了无限的春意。这时的农人可要开始忙碌了,他们扛起栖息了整个冬天的锄头,来到果园艰辛地除草。有人说,农人用锄头写下了美丽的诗行,我赞美她蕴育的新意。可不是吗?当教师的我每逢双休日,就要在自己种植的枣园写诗了,不过,这行行的诗歌不是月下漫步的低吟浅唱,也不是对酒高歌的释怀放歌,而是用一个个简单单调的动作,用一抹抹艰辛的汗水浇灌出来的。那行行诗歌所孕育的内涵和意境唯农人心知。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每一锄头的付出,必定带来的是秋天的收获和希望。

来自大自然的破坏这几年已频频光顾我的枣园,原来从来都很少打药的枣园,这几年在枣芽萌发的时期,病虫害却在蔓延着。每年步入4月,我和妻子就得每周打一次药。有时在病虫害爆发期,我们不得不缩短到三四天打一次。因为,农人们深知:当今的枣树变得娇贵了,它们从生芽到长成叶片,需要农民用药物和汗水伺候。更艰辛的劳动还算给枣树扳芽。每年到了5月份,枣树的芽子就萌发出来,徒生徒长,枣树的营养让它吸收得几乎殆尽,于是我们不得不扳掉大量的徒长枝。扳掉这些枝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要拿一个高空剪,仰着头把那些多余的枝桠一个个剪掉,若是剪少了还不觉得有多辛苦,若是时间长了,脖子仰得生疼生疼,有时使人感到天昏地暗。不过,这时适逢枣树开花期,我们劳作累了,就坐在土梁上休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枣花香,诱惑着馋嘴的小蜜蜂嗡嗡地轻唱着,不时的又有不知名的小鸟加入到这热闹的行列,在尽情地卖弄着翠翠的歌喉。此情此景,辛苦的劳作给我们身体带来的不适顿然逝去,袭上心头的只能是甜甜的蜜意。

几分耕耘几分收获,每到8月份就是我们的收获季节。不管当年水枣的行情如何,看着乡亲们帮忙打下来的一袋一袋的果实,我和家人的心头总是洋溢着阵阵甜意。悄悄的告诉你:去年枣园大丰收,我家的园子产了14000斤枣,卖的钱呀,还真是不少。反正我是用枣园卖的钱,支付着儿子上大一的多半费用。我想:这小小的枣园,我虽然付出的是艰辛与心血,收获的却是无限的快乐和莫大的希望。

【枣园如画】

初夏的清晨,霞光明媚。踏着充满勃勃生机的鼓点,沐浴着朝阳温润的光泽。双休日,骑着电动车,携妻去自家的枣园干点零活。

妻在继续环剥着所剩不多的几棵枣树。我仍在扳着枣芽儿。扳枣芽活儿并不重,但时间长了,由于自始至终仰脸的单调姿势,也会让人感到脖子困乏、酸疼。环剥枣树,活儿也不是很重,但人需要时蹲时起,环树旋转,时间长了,也会让人感到困乏无力,分不清东南西北来。好几次,妻子笑着告诉我:都走错了方向。

在枣园干活儿,累是累了点,但看着这翠叶掩映的绿丛里,闪烁着一朵一朵盛开的金灿灿的枣花,似繁星点点,隐喻着明天丰收的希望。那点疲劳和身体的不适,也随风而逝了。心里滋生着无限的温馨和惬意。

活儿干到快要结束,坐在园子里短歇,那分明是大自然赐予农人的一种莫大的享受。

随意地把干活的农具横放在畦畔上,惬意地坐在上面,吸一支香烟。透过枣树的缝隙抬头望天,蔚蓝的天幕上点缀着几片淡淡的白云。四周被绿色围裹着,我们仿佛置身于葱绿的海洋。辛勤的小蜜蜂唱着欢快的民谣,一会儿展翅迁徙、一会儿痴情的吮吸着枣花的蜜汁。调皮的无名鸟在曲折有致的枝牙上痴情地呼朋引伴,几只粉白的蝴蝶也在葱翠的林子里翩卖弄着舞姿。临园的公路上,不时地传来摩托车、汽车、电动车的声响,和着一阵阵过路姑娘银铃般脆响的笑语。身边的小渠,流水默默,水不大,但清澈见底。一骨朵一骨朵黄灿灿的枣花散发着浓浓的馨香,弥漫在林子里的空间,沁人心脾,仿佛把我们刚才劳动沁出的汗珠也变得格外的香甜。朝阳的霞光,透过枣树的枝柯和绿色叶片的罅隙融融地斜射在我们的背上,暖融融的,温润透香,像稚雅的童子在轻吻着你的肌肤。

坐在畦畔上,我一遍遍怀想:这如画的美景,假如我们此刻住在都市,能享受到吗?大自然的胸怀太博大了,你为她只要做些许的付出,她就会回报你丰厚的赐予。

此刻,我不想再说什么,只能再点一支烟,抬头仰望着浩瀚无垠的天宇痴痴地发呆。

【枣园看枣】

时间进入8月,枣儿快要收获了。我们村里的农人都要在夜间看枣。以防那些不劳而获者,在夜深人静时,把我们的劳动果实,化为己有。

其实不是我们太小心,而是因教训得到的启发。有位老兄就在几年前计划第二天一大早去打枣。妻子早早地起床,预备早餐,自己也筹备着一些打枣的必需用具。等到帮忙的人吃饱早餐,喝足茶水,成群结队满怀喜悦到地里收获枣儿时,谁料,大半青枣已被人洗劫一空。女主人哀嚎般的瘫在地上,男主人只好佯装坚强地带领众人收获盗贼劫过的残羹剩汤。这枣儿,可是农人一年的希望呀!那惨状,深深地刻印在人们的心里。

于是,这些年,每进入八月,人们就在自家的枣园的空隙处,用几根胳膊粗细的木料搭建成“人”字型的框架,再用一些遮雨的破席、荒草苫好,里面放一只小木床抑或钢丝床便可。

每天傍晚下工后,劳作了一天的农人,吃足晚饭、喝饱酽茶便带着收音机,边听着粗狂的秦腔边迈着悠闲碎步,走向自己家的枣园。躺在妻子铺好的床铺上,吸根香烟,每当那收音机的秦腔唱到兴处,也不免情不自禁地随声吼上几句。是对劳累了一天的喧泄,也是枣儿将要丰收的兴奋抑或是对明天美好生活的畅想。

也不知是夜深几时,些许的响动把看枣人惊醒。警惕地拿着手电或矿灯,顺着枣树的行间照去。一束强烈的光柱穿越着夜的寂静和氤氲的雾霭射得很远很远。也许是猫儿在扑食、也许是风儿在撒娇……这才如释重负的淋漓地撒泡尿,又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这几年看枣,人们不再在地里搭棚了。而是早早地在家里入睡。每到午夜过后,人们便在梦中醒来,拿上灯具警惕地走向自家的枣园。从地头沿枣树的空行照照,又向地中走走,照照。看来平安无事,就坐在畦垄上,吸根香烟。夜,静悄悄的。月光透过枣树的叶片洋洋洒洒的照在农人的身上,照在含露的草叶上。周围的蛐蛐吟唱着悦耳的小夜曲,为这美妙的时刻凭添着难以言状的意境。

我想:这枣园带给人们的乐趣不单是丰收的喜悦,还有人们辛勤的付出过程中,品尝到的快乐吧?耕作如是,看枣亦如是。

【枣园打枣】

枣儿收获的季节在八月中下旬,我们这里的枣儿不是晒红枣,而是卖青枣。等枣儿真正变红了、成熟了,就失去了商品价值。收枣的山西、湖北客商把这些青枣运回去,主要是深加工成蜜枣,然后高价出售。

不过,打枣的日子留给人们的那份热闹、和谐、友善的场景却令人难以忘怀。

农家人很讲情分。先天晚上,谁家明天要打枣,打那块地里的枣,消息早已不径而飞。家里的主人把成员给哪家帮忙就分派清当。

第二天一大早,帮忙的人主动拿着自家的打枣杆子,拾枣儿的笼分头奔赴打枣的主人家。主人当然起得更早,早已把水烧开,茶泡好,馍馍托热,又炒一盘辣椒,外加一盘小菜。

来了就吃,来了就喝,也不分个先后。等到人云集的差不多了,其中一位喊一声:走,趁天凉,快下地。人们就熙熙攘攘的坐上三轮、摩托,赶往地里。也有步行的,也有睡了懒觉没来得及吃喝的,都统统随着人流,走向打枣的田地。

打枣是有讲究的。青壮男人手执杆子打枣,大点的男孩拉篷布,三几个青壮妇女用箔萁装揽枣儿,剩下的妇女儿童在一边捡拾那些跑到篷布外面的零碎枣儿。

起初打枣,人们还没有经验。把枣儿打到地面上,然后好多人去捡拾、装袋。这样很费工、很费力气,也影响打枣的速度。

在劳动实践中,人们摸索积累了一些经验。那就是主人在打枣前,先把地面清理干净。在打枣时,在地面上铺几块塑料篷布,打下的枣儿落在篷布上,几个妇女把篷布上的枣儿遮在一起,捡拾完枣叶,杂质,用箔萁揽装在袋子里。蹦到一旁的零碎枣儿,几个孩子就可以捡拾干净。

打枣的过程与其说是劳动的过程,还不如说是农人们相互交流栽植经验的过程,农人们嬉戏、挑逗的过程。

那家的枣今年丰收了。浇了几次水,打了几次药,打的是什么药。上的是什么肥料,打了几次芽子。干啥活儿,说啥的事儿,这些自然成了农人们交流的话题。

更有趣是哪些青壮男女们,他们口无遮掩,语言诙谐放肆。那家的男人想采野花了,那家的女人想招引公狗了,说到紧要处,招来一阵欢快的放浪的笑声。有的说到紧要处,就是男女一阵对骂,总要搭进去双方的父母、老祖宗。更有甚者有的动起了手脚,你打我几下,我打你几下。打打骂骂,骂骂打打,给劳动的场景平添了几多的乐趣与生机。

打完枣儿,主人要招呼众人回家吃饭。主人当然很盛情的。提前准备好六个凉菜,两荤四素,外加果啤,啤酒。总是要坐上四五桌,划拳的,叫骂的,不一而足,热闹非凡。热情的主人总是给大家敬酒,陪大家猜拳打关,喝得晕乎乎,醉醺醺这才罢休,这才算得上盛情。

这些情况已是前多年的事了。现在由于村里的不少青壮男女都出外打工了,人们只好出点钱在外村雇上个打枣队,来收获自家的枣儿。

不过,现在想起过去打枣的事儿,总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那份真情,那份快意,那份和谐将成为一笔丰厚的精神遗产,让人们永远的铭记于心,终生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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