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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意外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9:05:26
   黑车轴一样的大汉,晃荡个大脑袋,猛然站在你面前,一定吓你够呛。   “我他妈的最能祸害钱了,哪年也祸害几千。”憨儿吧唧的、闷闷的声音出自大头汉子李国。   大家都憋住不说话,用眼睛盯着李国,个个瞳孔放大,射出来的满是惊讶,心里暗叫,啧啧,啧啧,这坨,足有三百斤。   “看看这,看看这……”李国开始给大家掀腿,往上撸黑黑糊糊的裤脚。“全是车砸的,这辈子,赶车翻车,开车翻车,净砸一个地方。”   我过来翻翻他的腿棒子,大家都在一旁抽凉风,“哈哈,这伤,这伤……”   “来,躺床上吧。”   我其实不害怕什么,对眼前这黑汉子知道得多,乍一见面,倒是忘了,一晃,还是小时候趴车时见过面。此时,我心有谱了。   李国现在精神很好,那段疯病的日子也像一片阴霾,随风而去。那是在三十年前,我还是小孩子。李国伤害了一家两口人,能不疯吗。他现在六十多岁,看着比原来年轻了,和我年龄差不多。   他的鞭子抽的准,我们都住在邻近的生产队。赶马车的李国十七岁左右,就不读书干了几年活。念书路远,我们放学回来就趴车,刚刚趴到车尾巴上,他准准的一鞭子,保证抽到我狗皮帽子上,狗皮帽子要是戴的不严实,会把耳朵抽紫,抽出血丝来。我叫着跳车就跑,以后谁也不敢趴他的马车了,穿的破胶鞋磨得脚起泡,也靠两脚“嚓嚓”地往家走。那时李国给生产队拉碎石,是生产队搞的副业。妈妈说李国不让你们小孩伢子坐车是有原因的。   我依稀记得,李国秋天赶马车,翻车砸死了孩子,被抓拘留所呆了半年,还是这外号叫赵小脚的女人一次次跑公社,说孩子死了就死了,是他命不济,怨不得李国。李国出来硬是把大头往赵小脚门槛上磕,磕得头破血流,把个仇家赵小脚磕成了娘。磕头时李国根本没往别处想,他想自己把人家孩子轧死了,自己愿意当她儿子,养活她。她孤寡一人,还供着一个闺女读书,多不容易啊。   李国就这样被赵小脚保出来了。生产队正忙着往粮库交“红心粮”,缺赶车的老板子,乐的队长跑到小脚家表扬小脚,说赵大姐正是为群众着想,把革命利益放在第一位。还拽起了文,“赵大姐是一个纯粹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赵小脚那个乐啊,“去去去,去去去,”往外推队长,“我让你夸没毛了?他李国还算有良心,要做我干儿子呢。”   “是哩,这事好。等忙过这阵,给你们举行仪式。”   “去你的吧,不嫌骚着你?”   都说“大街上走的风流女,家里藏着个养汉精。”赵小脚徐娘半老,年幼时裹过脚,表面上风韵,还和任何一个老爷们打情骂俏,实际上,却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女人。   “多大的屁孩?和闺女一样大小。”赵小脚说着,一阵心酸,想起自己的儿子,流出泪来。   队长望着赵小脚,“嗨,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有李国给你当儿子,就是天意。赵大姐,想开点吧。”   赵小脚揉揉红眼圈,她六岁的娃好像朝她跑来,喊她“妈妈……妈妈……”赵小脚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浑身抽搐着,瘫在地上。   “嗨,大姐!”队长蹲在地上,“也怨我……”他对分配赵小脚去山里割谷子感到内疚,过后,队长悔恨不已。   “秋分,秋分,秋分不收,就被大风收了。”队长对山地里那片熟透的谷子愁心。起大早,就“当当当”敲响了钟声。天刚麻麻亮,社员们都到齐,队长吩咐李国:“不要去拉脚了,去山里拉庄稼,最近天不好,谷子被风磨没了。”   “广大妇女们,都跟着我,去二道沟。”队长顿了顿,大家都知道队长说话幽默,“哄……”都大笑起来。   “去二道沟干哈?”有人插嘴。   队长说:“我还没说完,去二道沟边上那块地,割谷子。今年春季雨水晚,本来谷子长的像小孩的小鸡鸡,让风一磨,光秃秃了。”   妇女比较扯骚,都是过来人,什么都敢说,拽着队长老婆,“问问我家嫂子,有多大?没长毛吧?”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不要扯淡了。”队长看看社员,对男社员说,“你们让保管带着去北坡,拔豆子。趁一早有露水,豆子不炸,拔完去二道沟挑谷子。”又搜寻了一下女社员,“社员还是少,家里还有闲着的妇女没有?”   “有。”一个妇女欠巴着。   “哪个?”   “赵小脚。”   “赵小脚带孩子呢,孩子还小。扭个小脚,能干活吗?”   “咋不能干?领着大闺女来村子时,干过。”一个年长的女人说。   这妇女经历过,队长哪知道呢? 哈尔滨癫痫病是怎么引起的原因  赵小脚是带着闺女讨饭来到村子的,那年她的女儿十三岁。在红旗公社巴丹沟大队有一条大沟,人们都居住在大沟的边缘。沟的边缘有一条条小路,通往各家各户。其实这座大山沟,原来的路是沟路,人们都从沟里走。应了句俗语,“多年的大道熬成河,多年的姑娘熬成婆。”由于长时间的雨水山洪冲刷,把个山石土路越冲越深,变成了大沟。人们无奈,就走起了高坎。在高坎上修路,但人们也倍加小心,地主们有马车的,也不敢套了,生怕从上面掉下去。   那年来了解放军,把这条大沟重新修理一番,又变成了大道。在道边两侧弄上了排水沟,在出沟的沟门口修上了涵洞。   事情就出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个夏日,赵小脚的男人听到天空一声炸雷,接着嗖嗖冷风吹来,天空的云团滚滚而至,有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凶猛气势。云团翻滚着,如同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在闪电和雷声下,伸出了偌大的长舌,吞云吐雾,“噼里啪啦”的把长江之水一股脑泼了下来。赵小脚的男人正给生产队放牛,他看见牛在路基边的高处岿然不动,斜顶着风雨,跑上去赶也不走,又用鞭子狠命抽打,几只老牛才勉强迈开步履,走到路基边的高坎上。赵小脚的男人想,把老牛快赶,赶到沟外的涵洞避一避,老牛就是不走,或者说是慢慢腾腾不愿意走。牛有灵性,这时雨大了,根本看不见老牛在流泪。老牛的泪水和着雨水哗哗地顺着牛脸滚落,把沙石路打湿了,打起腾腾的浓烟,一股土星味儿。听老年人讲,赵小脚的男人勉强把牛赶到涵洞边的路基的护坡顶上,再怎么赶老牛,老牛也不往涵洞钻。此时赵小脚的男人浑身湿透,抹了把脸,骂着脏话,猫腰捡起一块石头,朝老牛狠狠地砸去。老牛愤怒了,调转牛头把他一下子挑了起来,使劲地掀起来。护基不高,边上有小路,长满了棉槐,是这些荆门看羊羔疯的医院棉槐常年的护着路埂。赵小脚的男人几辽宁中医癫痫医院个骨碌,在棉槐里爬了起来,还好没有刮坏。他更气愤了,简直暴跳如雷。呼呼地喘息,鞭子不知道丢到哪里,他抹了把雨水,折了一棵棉槐条,再次抽老牛。老牛又调转头,面对着他,和他对峙,“去你妈的……唉!”把赵小脚的男人急哭了,顶着风雨、雷电顺着路基边的小道,唧哩咕噜地,连滚带爬跑到涵洞里。顾不得身上的泥巴,他瞅一眼老牛,耳边似乎听到了老牛闷闷的叫声。等他拍打拍打湿身,却看到洞里有个孩子,是巴旦沟老张家的二丫头。赵小脚的男人问,“孩子,你咋在这避雨?才放学吧?”   “嗯,叔叔。”   “没挨浇吧。”   “嗯,没挨浇。”   “这雨真急,这帮死老牛,就是不下来。”赵小脚的男人喘息未稳,拧身上的水。   就在赵小脚的男人一边拧水,一边抖搂头上的水时,就听到耳边呼呼响,他跑到涵洞门口看看排水沟,已经膝盖深了。暗叫了声“不好!”转身往回跑,喊着,“孩子,我们快跑吧,这雨太大了,沟里的水装不下!”说着,赵小脚的男人拉起孩子就往雨里跑,不管孩子愿意不愿意。上面“呼呼呼呼……”的声音更大了,两个人滚爬在泥里,跨过了排水沟,根本爬不上高坡,上面的“呼呼呼呼……”声越来越近。赵小脚的男人情急之下,一抬头,看到了被风雨抽打的一片绿色,一下子抱起十多岁的孩子,朝着那片棉槐条子的地方举去,“孩子,快快,抓住了,往上爬。”   “叔叔你……”   “别管叔叔……”   孩子爬上高坎时,洪水滚滚而下。赵小脚的男人在水里打了几个滚儿,再也没有上来。   “叔叔——”暴雨里,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闹饥荒那年,大家把野菜都吃光了,赵小脚领着闺女,挺着大肚子要饭来到这里。老队长看见她可怜,东家一把米,西家一口野菜的,把她们收留下来。赵小脚后来就生了腹中的娃,叫梦生。“梦生”是赵小脚做梦生的,是在赵小脚的男人死了之前,揣的犊子。这犊子被李国赶车轧死后,人们疯传这犊子不中用,到李国认了赵小脚妈妈后,还说李国才真是个牛犊子呢,五大三粗的。来报恩的,是当年赵小脚的男人放的老牛来托生的,赵小脚对生产队的牛照顾的好呗——还有人说,是赵小脚的男人托生的,来报答赵小脚的。总之,人言可畏,上下两片嘴,想咧咧啥就咧咧啥。   这年收割谷子,队长觉得人手少,就找人喊了赵小脚让她带着孩子上山,把六岁的孩子放在地头,让赵小脚帮助生产队抢收谷子。   秋风如刀,呼呼猎猎。满坡的谷子金黄璀璨,带着那种馨香的成熟的气息,嗅一口,有种成熟女人的麝香的味道,醉心极了。   在大家割倒一排排谷子打了捆后,男社员都开始往地头挑谷子,赵小脚的孩子在地头玩耍。李国赶车装车,装好车往回拉的第二趟,赵小脚的孩子跑了过来:“叔,我要坐车玩。”   “坐车?来,”李国没加思索,抱起孩子,“坐谷子上,坐稳了。”   车在儿马子的架辕下,“得得得……”地下了高坡,下去后,路过二道沟,再到生产队的场院。李国在车上,晃晃荡荡地赶着马,时下是秋天,天依然很热,经过沟时,更闷热了,马一边翘耳朵打苍蝇,一边甩尾巴打着苍蝇。秋天的蚊蝇太多。高坡上,蝈蝈、蛐蛐、各种甲虫还有蚂蚱的亮翅,在一片片绿色的荆棘中,混合起一支秋天的交响乐曲。“蝈蝈蝈蝈……蛐蛐蛐蛐……吱啦吱啦……嗡嗡嗡嗡……”唱得很欢。谁也不知道,就在这热热闹闹的上午,却暗藏着杀机,让人措不及防。马车正在沟里行进,李国回头看看孩子,在身边坐的还稳,回来吆喝一下儿马,就看到一直大红蝴蝶在马前飞,孩子也看到了,叫着:“叔叔,要蝴蝶,要蝴蝶。”   “好好坐车,要什么蝴蝶……”话没说完,“嗡”的一声,马就尥了一下蹶子。   把李国吓一激灵,那是马儿招来了黄蜂,这种蜂子叮住马耳朵最狠,牛马都会由此受不了,要疯狂的跑,或者在地上打滚儿。马吃不消,又拉着庄稼,不能打滚儿。就扯着沉重的车辆,“颠颠颠颠……”地跑了起来,开始李国抓了几下孩子,后来自己也颠下车,再看车,已经从孩子身上轧了过去……   李国认妈妈举行仪式,是在年关闲下来的时候。队长对赵小脚说,“找棉裤裆漏吧。”   赵小脚满脸羞涩,“我这么小的人,你让我漏那么大的尸水,又通着社员的面,磨不开。”   “磨开磨不开,也得漏,不漏不是你儿子。你不会找个肥裤裆?”   “漏,漏。”   赵小脚找来了大花被面,边上缝了两条大裤腿,冲着众人,穿上了。把社员们乐的,前仰后合。男社员七手八脚的,像在生产队里有人得先进,架着往天上抛一样,架起李国,把李国扔到赵小脚面前,又架起李国,把李国塞到赵小脚用被面缝的裤裆里,当然裤裆是早开口的活裆裤口,把李国从那里漏了出来,李国从此就是赵小脚的儿子了。   从那年以后,李国的脾气也变得异常,赶车时,马儿一跑,他就狠命地用鞭子抽。看到人家小孩,就傻傻的笑,疯疯癫癫的。一次,他抽马耳朵突然抽出血了,跑去一看才知道不是马的血,是蚊蝇的。李国这才知道,那些飞虫专门叮马耳朵,就练了一手百发百中的抽鞭子的活。   李国把自己的父母伺候走了后,就直接上门伺候赵小脚了。赵小脚年岁大了,女儿嫁到外乡,多次接妈哈尔滨看羊癫疯医院哪里好妈过去,赵小脚就是不去。就这样,生产队每年都给赵小脚发放救济,这样的老人越来越少,赵小脚成了大队的五保户之一。   到了唐山地震那年,队长拿着大喇叭通知各家各户,搭地震棚。还特意买来塑料布,帮助李国搭地震棚。   那天下午,下着小雨,地震棚刚刚搭好,李国正要从屋里往外抱赵小脚,就一瞬间,意外发生了。唐山那次余震是在下午,那天下午,我们这下着小雨,我和妈妈也搭地震棚,记得我正在一棵树上挂雨布,是那种透明的雨布,爸爸早上去城里买的,还没搭完,就地震了。震的不大,就是晃荡几下,闹得人心惶惶,一点事也没有。   人们说,都是有些人太夸张了,到处乱喊。不过说回来,搁谁谁不害怕啊!   李国的地震棚在队长的帮助下,刚好搭完,队长也去下一家帮忙,前脚刚走,后面就喊:“地震了——”   李国一愣,脚下便来回晃荡几下,他来不及多想,摆着肥胖的身子,一个箭步,跨进屋里,抱起赵小脚就往外跑,跑到外屋,差点磕倒,一晃荡,赵小脚的头撞在了锅台角上,李国急忙用手去捂,血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送走赵小脚,李国就疯疯癫癫的了,见人就喊:“妈妈……妈妈……” 共 4799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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