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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个人和他的少年时光(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51:48

我们分到了土地

记得很清楚,我们分到土地的那一天,是个阳光不怎么灿烂的冬日。当时,生产队的队长、会计、保管三个人从破旧的场房子里鱼贯而出,他们神情庄严地站在事先摆放好的木质的已脱了漆的桌子前,将一些写好的纸条揉成团,然后又将纸团丢进一块敞口的木箱里。于是,队长站在大喇叭前,左手拿起用红布包着的话筒,干咳了几声,声音很响亮地喊道:社员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了。那时,我想队长说这句话时心里肯定是痛苦的,因为这句话同时也宣布了自己权利的终结。

一双双粗糙而坚硬的大手会从那个阳光下的木箱里很是谨慎地捏出一个纸团来,也有人用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一个出来,还有人将手放在木箱里摸上好半天才弄出一个来。土地是有优劣的,如同人是有好坏的。大人们将那些纸团展开时,你可以想象他们挂在脸上的表情:惊喜、欢乐、沮丧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队里最差最远的地被父亲抓到了,那时,我看见他蹲在地上不停地抽着旱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样子很可怜。

现在,我已经看不见他当年的可怜像了,塞翁失马因祸得福的典故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他的那些远而差的土地被政府给退了,种上了草和树,他每年定时会从政府的粮库里打回粮食。他像一个老地主一般整天坐在他温暖的砖房里喝着茶,看着电视,偶尔也看央视的新闻,如果有关于农民和土地的政策,他会记在一个小本本上,时不时地翻阅。

当年,我们分到土地的时候,还分到了八只羊、两头牛、木犁、铁镰等等,一个不怎么大的院子在三两天之内就被牲畜和农具占领。

当然了,在我们分到土地的同时,另一种现象也出现了:我们小学三年级班里有九个男生四个女生都不念书了,回家放羊了。山上的羊七个一群,五个一堆悠然地行走着。暮色苍茫的时候,走出校门的我会听见远处的山坡上我曾经的同学唤羊的声音。

葵花

生产队的仓库一般都盖在场院里。粮食被拉上场的时候,正是暑假要结束的日子,我们会抓紧时间玩上几天。那时玩的无非就是跳房子或猫抓老鼠的游戏。我因个小身单就只能当老鼠,藏了好几次都被肥硕的“猫们”逮住了,最后一次,我在四五只猫的追赶下,糊里糊涂就跑进了麦垛里,左拐右拐,真像老鼠一样见洞就钻。这一次我爬进了队里的仓库。因太阳已落山,库内很黑,我闻到的只有葵花的香味。天啊,当我的一双小手触到那些光滑而干燥的葵花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再也听不见那些“猫们”的叫喊了。

这次意外发现的结果之一是我将自己的裤子脱下,两只裤管里装满了葵花。结果之二是我将自己发现的秘密告诉了父亲,父亲知道秘密的另一个结果是我们家里有了比我背回更多的葵花。但遗憾的是我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那个洞已经被新鲜的泥巴给堵上了。

杏树

冬天,我们分到了土地和牛羊。第二年春天,我再也没有见到那片记忆中粉白一片的杏树林。红杏出墙的时候,我们会绞尽脑汁地将它们弄下来,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搭人梯。个子大的蹲在下面,身轻个小的踩在他的双肩上,扶着土墙一寸一寸地爬上去。最先够到杏子的就是我,因为我单薄的身体决定了我会先饱口福。先吃上几个,再装满裤兜,然后才会将无处可装的杏子扔给站在下面的伴儿们。当我正在聚精会神地为一颗大而红的杏子垂涎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把铁钳夹住,身体在空中一转,就从墙头转到了墙里。使我身体在空中翻转的人便是我们队上的民办教师。他说: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吗?我说知道。他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知道吗?我说知道。知道了还偷?他把一个偷字说得很有音乐感,先抑后扬,如果要用形象表述,就是汉语拼音中的V。这一声喊叫,我的双腿开始无休止地颤抖,一种害怕便从骨缝里渗了出来。

后来,据大人们说,民办教师因护园有功,队长特意给他放假半日。就是那个下午,他去沟里耍水,这一耍就永远耍在水里了。

因此,在大人们挖掉那些属于他们的杏树的时候,我总躲得远远的,我的心被忧伤与害怕充斥着。父亲将我们分到的树栽在院子里,竟无一存活。人挪活,树挪死,现在人和树都死了。

落日与枯树

站在须弥山的南面,时近黄昏。日头如一张少女的脸,潮红渐次退落,节奏不怎么快,在较远的松树梢上静止了片刻,才慢慢被泛黄的针叶咽到看不见的地方。因为立于山巅,太阳与我一般高远,仿如六月里熟透的杏子,一触即落。但又不肯离去,架与两山之间,依恋着生命的情感。落日自然是有生命的。这个季节时至暮秋,但落日的余韵还是从不朽的石缝中挤出,石头金光四散。我呆滞的目光盯着那辉煌的石头,完全沉浸于这将要结束的美。草,被晚霜扼杀,而石头岿然不动。西海固的秋天确有力度,寒冷让死亡更加寒冷,让石头呈现出更为厚重的沧桑感、抽象感。死亡是美丽的,就像这即将沉沦的落日,穿过时空、穹宇,穿过乱石雕刻的佛的眼睛,沿着生命曲线勾勒的步履,走过一片辉煌之后,最后走进混沌和黑暗。生,自然因为死亡的存在,才显得伟大,更值得珍惜。站在北中国深秋的石头上,我看见死亡与生存的博大深沉。

石窟的石崖上,有一棵经年的柳树,造型奇特,在沧桑中张扬着生命。因为很少的几只绿条濡染着人的眼睛,几根向上的绿条象征性地展示着生命的存在,更多得则是干枯。它的身躯上爬满了陈旧的青苔,掩映去了那些被风雨剥蚀的粗皮。掩去的当然不只是它的表面,更多的是它青春的一生。肯定有人看见过它的少年、青年时代,但是它花枝招展的诱人时代,依旧远去在人们的想象和回忆里。因为它曾经真实地存在着,展现着。不信,你看那里有人走过的足迹。或许有人用它的枝条做成柳笛,吹过爱情的谣曲,吹过忧伤的牧歌。这时是黄昏,昼与夜的缝线刚刚弥合,石窟中已没有多少足迹走动,敬仰它的人开始远行,熟悉它的虫鸟也在准备迁徙和冬眠。夜色向黑暗深处滑行,潮湿与清冷并肩而来,我有点空落和后怕的感觉。落日完全散尽,枯柳只一截影子。一切一闪而逝。

落日的光线最终挣脱石头的夹缝在那儿闪了闪,就彻底不见了。天显得空廖,庞大,更为清冷。失去了新鲜的阳光,石头和枯柳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枯树上那一丁点绿色,预示着生命再一次来临,让我记起一些古旧的被遗忘的东西。风已遁逃,喧嚣被封存,四周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这时候,石窟里的佛像才显得珍贵了,因为,在我周围,是现实存在的曾热闹过的幻化中的一群缄默的生命。此时,也包括我。

风的声音

从大佛楼到桃花洞有一段距离,中间要经过一条沟。去桃花洞,我想听一听关于桃花仙子经典爱情的传说。这条沟里留下人的足迹不怎么多,大概是路上长满了石头和荒草。我想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桃花仙子已悠然远去,无引人之处,自然就门前冷落了。这沟里大多长着冰草,能掩住人的脚踝,甚至更高一些,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像在地毯上行走。月光不太清晰地洒在上面,衰败的冰草在冰冷的石头上留下一片苍黄,让人生出一股冷意。这里的草是无人收割的,它们轮回着一年一度的青春。有些草会被冬天的风卷起,飘向沟外,被生灵们咀嚼;有些则不然,一生静在这里,与石头为伴。我从沟底走过,露出半个脸的月亮很羞涩地照着我。有风沿着沟谷在我的身后响起,似乎是从久远的洪荒年代出发,又像在很近的地方。我孤单的影子落在草上、石头上,而这现实的风声就响在耳畔,剩下的一切好像完全缄默了。月光水一样从我身上流泻,我有一种洗掉污垢的轻松感,在草丛间流转,在石头间移动。我能感受到眼前的全部:活着的石头,走向死亡的冰草,悬在身后的月亮……然而,我的身体还是被风包围着。

走进桃花洞,才发觉鞋已湿漉漉的,冰草上的露水使脚变得冰凉。风很大,在幽黑的洞内,我听到风过林的声音,沿着月光望出去,松林、冰草不停地摇曳着,夜色在晃动,月光也在晃动,我淡忘了自己,我为眼前这种自然姿态所着迷,感到一种抽象的美,寂寞而肃穆的美。

一朵野菊

圆光寺静卧在须弥山的北面。通往那里的一段土路很干涩。正值深秋,没有多少云雨的天空,黄色的尘土和早谢的落叶在风中自由漂浮,像被人催赶似的。沿着这条土路而行,接近寺院时,我被一团耀眼的黄色震住了,是在不经意间。说是一团黄色,是很准确的。我首先是被一团黄色吸引,有意去接近,才发觉是朵看上去绽放不久的花,是野菊花。野菊花生于石头与冰草之间,石头抽象的红着,冰草早已枯萎,野菊就显得很高,好像是唯一能诱惑人眼的景致。那朵野菊孤单地绽放着,夹在两块不大的石头中间,它的茎与叶开始变黄,花朵不及硬币大,鲜艳,醒目。在这个百花收尽的季节,缀在干草与石头丛中的那朵野菊花自然惹人喜爱。我将双脚停留在它的肢体前,发觉它像被一股清纯的水洗涤过,水灵灵满含清洁的潮湿感,不大的花瓣上纤尘不染,花朵精神地喷薄着自己,濡染眼睛的黄色也带着新鲜干净的水意。我蹲下来,那朵花距我更近,那朵不蒙尘埃兀自开放的花朵那么美而生动,在我身边是苍老的石头和衰败的枯草,一股孤独凄美的感觉从我心底涌动。

这时,阳光很美,天气很好。我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暖融融的。我的脸上浮动着野菊般的微笑,凡是我眼睛能收敛到的地方都是那样新鲜美好,包括那些存在了上千年的佛像。我很自然地让自己沉浸在这秋天洁净的安静里。我不是僧侣道人,不可能如这菊花一样纤尘不染,我只好缄默,缄默于这安静里。阳光落在身上,没有热度,洁净透明的光线还是被心灵接受了,使整个内心都明亮起来,我该感谢这秋天里最后一朵野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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