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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琅琊榜】我的脸(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2:11:12

我一向对于自己的脸极不在乎,有时甚至忽略了它的存在。既不为它涂脂抹粉,美化环境,也不屑精心滋润灌溉,增强营养。面子这个词,早已在几十年前从我的字典里决然抹去,力度之大,使它再无生还的可能。大概真是遵了“人老成精物老为妖”的祖训,周围很多同龄甚至更高级一点的同类,每天大把的时间金钱花在一张脸上,生怕一点闪失便丢了面子,人生的目标只剩下一个,就是极力去给自己脸面一个VIP级别的装修,美其名曰:对得起自己。可我似乎更认可我的偶像许哲女士的准则,如果我乱花了一分钱,就觉得对不起别人。特别是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或者我勤苦一生的祖辈。我觉得食不重味,行不张盖,居不重席,衣不重彩。淡然的生活,不温不火,这才是我要的人生。于是,我似乎变成了怪物。

而我的同类,我只能用同类这个词暂时替代对她们的称谓,其实以目前的事实来看,我早已不是她们的同类,相比于她们,我照例应该归入异类一栏,还要加上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鄙视。她们傅粉施朱的生活,袅娜光鲜的展示,似乎背负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每一天都像重彩画家的调色盘,或者富人筵后的残羹,溢奶流蜜。而我,倒更像案几上的笔洗,虽然也涵了同样多的颜色,却混杂如抹布。而我依然固执的要把我后半生的时间,定格成一个清水笔洗,无论添加多少颜色,我永远都无法光鲜靓丽,只一味的灰暗下去,灰暗成一纸烟云。

不管我怎样的不在乎我的脸,它确乎不理解我的意思,竟然不肯消停。除了总是故作深沉状之外,还总平生诸多事端,这不,好好的,突然毫无来由的烂了,更确切的说,是猛然生出许多形态各异的小疮。一夜之间,脸上平添了无数免费景观,虽然那些景观坐落在一个色调很不明快的背景下,本已失去了大半的美感。何况在一个狭小的空隙突然滋生出如此众多的不明物,早已打破了本不存在的和谐。

像一个花苞,本来还圆润莹洁毫无缝隙,似乎混沌未分,万物初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间就绽了,喷吐出美艳的花瓣和劲突的嫩蕊,甚至有虬曲的根和坚挺的枝,魔术般神奇。我的脸虽然也是光润无罅、差强人意的,不知怎么,就突然绽放了,有成片的麸糠一般的层叠,也有殷红的鼓出的肿包,甚至有尖锐的顶着一个小泡的突起。如果那些小泡可以看作果子的话,那真是齐全了,有花有果,甚至有纷纷飘落的花瓣,若把我的脸无限制放大,也许真的姹紫嫣红,够得上五A级的王牌景区,山水潋滟,奇峰突起,可惜那种微缩景观对于我这种眼神不好又思维愚钝的人来说,略等于无。他们几乎占据了我整个的脸,中央到地方,四海无闲田。

我不知道有没有众多与我们相比微小到看不见的生物遨游期间,独享游曳之乐。我自己时时能感觉到我的脸熙熙攘攘,痒痛难耐,似乎人潮涌动,欢声鼎沸,热闹得像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本不愿搭理这些不速之客,准备让他们自生自灭但他们却没有一点消停的意思,我看不到他们偷偷伸出的触手,却时不时感受到这儿捅捅那里挠挠,搅得人不得安生.东坡有云:忍痛易,忍痒难。据说古代有种刑罚叫痒死刑。如果痒可以作为一种刑罚置人于死地,甚至比枭首腰斩更加残忍畏怖,可见痒确实不是一件容易忍受的事情,忍痒之难,可见一斑。

耐得住寂寞,是圣人,耐得住寂寞又忍得了痒,应该是圣人中的圣人,堪称极品,普天之下找不出几个。据说曾国藩当年鄱阳湖水战大败之时,几次跳水自杀,不全是为了战事,多半倒是因他有极严重的皮肤病,痛痒难耐,本已生不如死,若不是部下几次救他,也许倒可以做个了断,来个痛快。可见,就是圣贤,也难耐奇痒。

好在我痒的仅仅一张脸,豁出去抓个稀巴烂也不过损失一点面子而已,也许还有找回来的一天,总不伤大碍。我的并不勤快的手,只要有闲,就这抓抓,那挠挠,像一个巡视自己田地的农夫,认真的除去多余的杂草。可是我脸上的痒,并不比田间的杂草来的清晰,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毫无防备的地方,也绝不是一枝独秀,让你慢慢去打理,倒像百花齐放,根本无法收拾。

痒的时候,挠并不是一个聪明有效的解决方法,很多时候,挠的结果是增加了痛,于是在某些地方,痛取代了痒,而更多的时候,确实痒没有减轻,反而增加了很多痛,甚至超过痒的难受而让人对痒有了短暂的忘却。

这些神奇的不速之客,似乎不断地生长,变化,转移,甚至扩大,升级。我对于自己的身体忽然具备了这么强大的能力百思不得其解。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生产出这些调皮的小东西的。我发现我需要对自己具备的能力来一个重新的审视。有次看新闻,说是爪哇有个女孩每五到十分钟,眼睛就会分泌出一颗钻石样的眼泪,科学也无法解释。我的脸当然还没有功能强大到生出奇珍异宝来,但至少证明了它确乎不是废物,百无一用。不痒的时候,它似乎是一道怀旧的风景,斑驳老旧恰如外婆讲过多遍的没牙的故事,哪一个情节在什么地方的早已烂熟于心,不过经了这么多年似乎遗失了部分脉络,他变得不再那么清晰明了,节奏也不再明快,黯淡的像是舞台谢幕前将到的黑暗。后边藏了很多曲终人散的故事。它的命运也像这个落下的帷幕一般,大家都急着回家,没有人愿意探究是否有错过的精彩或者真挚的感动。一切都归于沉寂。或者渐归沉寂。痒的时候,那简直是微型的千军万马,气势逼人横扫而来,大有旧貌换新颜的意味。似乎要把这张不怎么美丽的人皮换做另一种材质或者另一种风格。但这种改头换面的事情似乎由不得它做主,好歹我是主人,我就算没有决策权,总有发言权吧?

可他们并没有给我发表意见的机会,也从没有征求我意见的意思,似乎那是他们的领地,想怎样就怎样,跟我无关。

但是满脸的奇痒跟我有关,镜中被迫改变的形象跟我有关,让我的双手疲于应付,甚至让我的情绪在这种跌宕起伏的麻痒中变得敏感而善于变化也跟我有关。我觉得我像一个权力渐逝的君王,面对烽烟四起的领土束手无策。这些揭竿而起的敌人,和我血脉相连,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杀死他们就是杀死我自己。

我开始极力反思,从衣食住行到喜怒哀乐,从自己的内心到天地万物,从那些值得表扬的到需要批判的,从显而易见的到深藏不露的,像是在梳理一件离奇的案件,试图从错综复杂的脉络中抽丝剥茧,找出始作俑者。

我发现不管是藏起来的还是显露在外的,以前无暇光洁的还是现在斑驳溃变的,都是我。假象中的敌人遁迹不见。做者受者皆是我,而我,竟然无法控制局面。

原来我不是我的主人,我不过是这个躯壳的一个寄主。而且如果逆了它的自然法则,它便毫不留情地揭竿为旗,或者应该说是以牙还牙吧,反正他想干什么,我无权干涉,却又似乎与我息息相关,甚至细究起来全都因我而起。总之,这一团乱麻,理不清了。

我正准备抽丝剥茧,正本清源,它却突然之间握手言和,波澜不起了。来势汹汹的痛痒,竟然无视我的存在,旁若无人地走了,留下我一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对虚空发呆。

不知道他是来证实我的渺小呢还是不同寻常?总之,靠他生出钻石或者其他神异的东西暂时是不可能了,而我,也决然不可能改变自己对他的态度,精雕细描起来。我还是过自己清水般的生活,不管别人掺多少颜色,我还是我。洗得掉颜色,搅得混清水,沉淀得了杂质,不会被染浊。据说黄河五百年清一清,看见,不管有多大污染,总还是能澄清的,不过是时间问题。我还是继续我清水笔洗的生活,不管有多少颜色,静下来,总能澄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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