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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黑白照里的时光(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04:05

清晨,从广西边境过来,沿途群山逶迤,过了关山、上路,路不再是中国现时的柏油路,而是80年代的黄泥乡道,蜿蜒于山野田园,时有绿色旧卡车队擦身而过,尘土漫卷。夜幕笼罩时,车过河流萦绕的腹地,那边夜灯已把错落的建筑燃得巨钻般火彩璀璨。等到进了城,见四周老旧破落的建筑,一如到了中国南陲的某个小镇,不过,这里的档口,门楣总以成串的英文和带音调的拉丁字母书写店名,甚且,方正的汉字就像印戳上的雕刻,赫然在目。如果你对这里不了解,而且是首次来,也许直觉会让你这样想:这里和中国是有些关联的,但又不像是中国。身边走过的行人,几乎长着和你同样的肤色五官,等到你开腔问路,对方一串串吐词紧密发音短促的回应,如山谷鸟鸣,不知所言,于是明白:他们和你不是一家!

朝灯火辉煌处走,一路被提醒:前面不远是法国老城。又是“FrenchQuarter”!这个带有前缀的叫法,因之前一部书的写作,不陌生了。于是,脑际掠过那些花窗高拔、肋骨齐向穹顶的教堂来,自然,还有轴线对称廊柱林立的剧院,白墙红瓦的法式民居……这一路走着,那雪白的、线条明晰的百叶窗,就成了寻找的对象。

法国老城在还剑湖边上!路人众口一词。看来,法国老城在这里位置显要,且声明不小。

既然,西班牙在智利和阿根廷复制了为数不少的马德里和塞维利亚,英格兰在新大陆造下众多的约克和牛津,那么,法国在世界建几个巴黎、尼斯、波尔多或奥尔良也非突然。事实上,只要“穿越水路”可到的地方,就有白色的城邦耀人眼目。这么说来,路易十四的巴洛克、路易十五的洛可可、路易十六的新古典,在这里自然不会缺了。就沿途寻找老虎窗、罗马廊柱、雕花拱券、墙檐浮雕……幽暗的灯火下,所见却全是本地民居,甚且破败凌乱。也许我所在的区域是在传统的本地居住区,举目之处无不是狭窄破旧的小巷和密集繁乱的杂货铺,挨家挨户的小店,堆积色彩鲜艳的衣服鞋帽和山货海味,喧闹中混杂着劣质塑料和腥咸的气味。

这里就是法国老城。人力车夫告诉我。著名的36行街。

“36行,行行出状元。”明明是中国老城嘛,怎么叫法国老城呢?这样的杂货店,中国的南方城市遍地是。满心不解,继续前行,走过拥挤的咖啡厅、小吃店,所见亚洲人不多,净是欧美旅客,清一色的白人。想起战后废墟般的哈瓦那和海边美丽的法国小镇,圣多明戈、阿根廷和智利,甚至更多的岛国城镇,处处是白人,“探索者哥伦布的后代”,“麦哲伦的后代”,“维拉礼诺的后代”。那么,眼下的白人,当中有哪些来自法国,哪些来自美国呢?而那五官平和的亚洲面孔,是来自日本、台湾,还是中国大陆?啊,和平的时代!

循着小巷,找到住处。和所有的客人一样,把护照交出,可获得一个栖身之处。旅馆没有昼夜之分,背包客源源不断地到来,一如红河三角洲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槽道般的小巷两端,或者对街某个狭窄的缝隙道口,风尘仆仆的身影,独行或三五成群。挨家挨户地询问住宿,遇到有空位时停下,把护照压在台面,换取钥匙。才空出的床位和餐席被及时填充,多人间的上下床、床头多了行囊和衣鞋。作为背包客和临时住民,他们几乎都有着足够的品行自觉,一起谈论来自地球仪上任何经纬度的地理和交通信息,乃至季节气候、风土人情,如失散多年后终得团聚的家人。

客栈多改自民居,狭长逼窄,中间偶有采光的天井。类似的建筑格局在众多殖民地的骑楼民宅可以看到,但其实,它们最初的胚胎应该是在欧洲。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欧洲的城市住宅,宽度限在5米之内的,可获节约地税的待遇。于是,宽度四米八、九,长度二、三十米的民居,一户一个单元,彼此镶嵌,二、三十户为一排,为线条美观并给交通腾出地方,头尾两户在形状上仿似应景之需而被严格修剪的树篱和花坛,而这不规则的棱角拼接在切割整齐的长排建筑两头,俨然一艘航船的船首和船尾。当然,有钱人家是不必受税金约束而住这槽道般的居所的。眼下的河内老城,和西欧老城有所相似:墙并墙,门挨门,它们的功用莫非三种:民居加客栈、商店、酒吧和餐馆,一律以英文、越文刻写门楣,而中文在这里似乎匿迹了。

尽管已是深秋,依然太阳似火,闷热如常。无从消解的燥热,和视觉的纷乱芜杂不无关系。走在阡陌纵横的小巷,触目处,无不凌乱纷扰:密布歪斜的电线杆,乱麻团烂渔网般的线缆;乱着碗盏筷条的食店,油污乌黑的地板,充塞着粉条和鸡骨的下水道;杂乱的乔木枝桠和飘扬于桠杈晾衣绳上的花布床单和内衣,张望着。和他人一样,因明确自己作为观客的角色,以至对比中无端多了一份忽略和宽容。话说回来,这一切于我是如此熟悉,甚且有着基因上的亲近感的:中国南方城镇的街边排档,和这里何其一致!是啊,这纷扰的街道,除了语言和纷至沓来的外星人般的旅人,这里的一切,和中国南方城镇有何不同呢?那茧包状团着蜜菠萝的菠萝树,奶汁嘀嗒的木瓜,串气球般悬挂着果子的柚子树,寄居山墙的古榕以及,挑担沿街叫卖的小贩,这一切都是我所熟悉的。

其实,从这里往北百多公里,过友谊关,云南、贵州,广西,这样的场景四处可见。甚至可以说,南宁的某些局部就是河内的缩影。比如,和平商场、麻村市场周边的区域和城中村,那里的情景和这里几乎如出一辙,甚且连街头小贩的货担工具和水果都是一样的:篾片绕织的四耳畚箕和一剖两瓣的毛竹扁担,里面挑着开剖的蜜包金黄的菠萝蜜、香气弥漫的番石榴,海胆般毛刺刺的红毛丹,滚球般垒砌的柚子……再往北一些,到群山逶迤河川萦绕处的桂林、河池、百色、三江,你甚至疑惑:河内那挑着柴火蔬果穿街走巷叫卖的,会不会就是从这里南迁的侗族或瑶族?到河内历史博物馆看看吧,那墙上挂着的裹头布巾、银条项圈、响器般鳞片层叠的头饰、黑漆漆的棉麻浆染和条纹斑斓的纺织衣饰等等,无不在细微处呈现该族群基因上的一致……

实话说,我迷恋这纷扰的景致,这寻常百姓家的婴啼妪唤、鸡鸣狗吠。那繁乱中的自成条理、嚣闹中的静谧闲适,正是市井古老的柔情所在。呵,这代代相传的温床。也许,这正是生活被城市化规范之后,人类于失落中的向往和回望,也正因此,文明城邦的住民们,源源不断,汹涌而至,似乎这纷杂无序的凌乱里,独藏一份滤自远古的温馨和文明。以致这些对居住饮食极度挑剔的旅人,在污水横流的路边小店吃着猪油杂炒或劣质配料烧烤的食物也显得津津有味,而平时名牌鞋子穿着、白色短袜套着的双脚,此刻,也入乡随俗得夹着三字拖,总之,尽可能地归于原始,似乎就寻到人类起初的简朴了。

城市真正的乱,是乱得让人惊心动魄的路况人群。越人的时间肯定特别值钱,否则不会连刹车的功夫都舍不得。西人揶揄,说的却是事实。这里的红绿灯是绝对的虚设。不管宽道窄巷,车潮卷着人潮,风旋似结群的沙丁风暴,喧嚣汹涌,上路即被裹挟其间,如同被梦魔围剿。我是一次次地亲历了这样的境遇了。某天站在十字路口,看人群杀敌般、千军万马勇往直前,到了十字路口,汇集的人潮如同闸开越池的鱼群,交头咬尾,又像荒年虫灾群集汹涌的蝗虫,轰鸣中,人车梭织,疾风电索。等候的行人越来越多,红绿灯一遍遍地转换颜色,人们熟视无睹。若你想做个守法公民,就一直在斑马线外等下去吧,哪怕站成永恒的雕塑,身边依然风驰电掣,永无停顿。勇敢者于是迈出了脚步,立马,急切者跟上,胆小者尾随。车河中横立的人墙,并肩接踵,投降般双手高举,如涉沼泽,似渡洪流。

不可能的事,在亚洲总有可能。法国人说。

可不是,我坐在这里,每一秒都在担心交通事故的发生。德国人说,两手做着快速织网和风轮旋转的动作。呼啦呼啦地,这样这样织着,又那样那样织着,一串咬一串,一团搅一团。

是啊,你以为世界就要粉碎啦,嘿,到底又是白担心。

奇迹!真是奇迹!

何止你们欧洲喊奇迹?五湖四海的人都叫“奇迹”!

冥冥中似乎有某种指引,我意外获得一个英语不错的本地人带路,在一家书店的老相册里,我看到了河内一个半世纪前的模样。

下来我躲开人群,彷似要躲开这个时代,并竭尽全力回到黑白照片的时光里去,回到1954年之前、甚至19世纪末期去。附有英语内文和图片注解的图册,黑白雅致的封面,展现一组典型的法国建筑,那建筑间宽敞的马路上,若不是满目的人力车和戴着尖头帽的车夫,这格局分明就是法欧洲某个城市的模样。稍后从文中得知,这就是著名的保罗•伯特大道,正对那栋廊柱壮观、浮雕雕富丽的建筑,就是曾经的市政剧院。维希政府时期,宗主国乃至各方达官贵人到来,晚宴之后,戏剧演出必不可少。彼时,莫里哀的《唐璜》、贝利尼的《诺尔玛》、莎士比亚的《罗密欧和朱丽叶》,还有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睡美人》或《胡桃夹子》等等,轮番上演。保罗•伯特大道的剧院,和巴黎的香榭丽大道的剧院,从地理到格局风貌,是这样地形神近似!以致法国人常常把这里和巴黎歌剧院相提并论,一如同样并为一谈的东宣市场和LesHalles。

我想到保罗•伯特大道去看看了。那儿离老城区不远,就在面前还剑湖的另一侧。叫上人力三轮车,很快到了。果然,就见到了华丽的巴洛克建筑:规矩方正,廊柱壮观,蕾丝环绕,层叠纷繁。而外墙则是新古典主义的复制,线条细腻清晰的百叶窗和锻铁阳台,让建筑显得更为精致明丽。作为弘扬巴洛克艺术的西班牙和法国,他们该风格的建筑尤其剧院尤被称颂——该剧院被称为东南亚最美的歌剧院。

巴洛克建筑被称“与欧洲殖民主义的崛起完全融合”,充满了对宗教的虔诚和殖民竞争的力量,在轰轰烈烈的文艺复兴结束之后,以剧院、教堂、修道院等恢宏壮观的形式在文艺复兴之后如雨后春笋出现在欧洲各大城市。遗憾当天门关了,无法进入。不过,之前从图片得知舞台和座席之间的巨大镂空呈现教堂般的穹顶,那上拱的圆形和舞台及三面层层叠加的环状座席,构成旋形的空间,视觉上格外完美。一如巴塞罗那的利塞乌和巴黎剧院。施工十余年、竣工于1911年完工的该剧院,其实比巴黎歌剧院还早两年。不知情的人,把她看作是巴黎剧院的复制,其实,巴黎剧院才是她的副本。只不过,该剧院的穹顶绘画无缘看到,而巴黎剧院顶部的硕大的太阳花,与其看作典型的“巴洛克之花”,我倒愿意说那是太阳王的“蕾丝印章”。

说起来,这蓝色帝国的前尘旧梦,终归成了一朵凋败的太阳花了。费尽心思从法国运来造建的剧院,其实,达官贵人们才享用了30余年,1945年,一如法国大革命爆发前期的频发的运动,湿淋淋的雨季里,剧院广场人潮汹涌声浪鼎沸,八月革命自此便如火如荼地爆发了,此后不到10年,要在这里上演雨果和莫里哀,已然是白日梦。

法国人走后的初年,这里就像个没了神父修女的教堂吧,冷清了多少年不得而知,不过,后来倒是上演过越南一些作曲家的作品了。那天,从门口贴着的红色演出告示上看到,这里才刚刚结束一场越南流行歌曲的演出。越南的流行歌曲,就是街道和行车驾座里喇叭播放的情歌吗。在越南和泰国,总有置身中国80年代的感觉,他们的流行曲,莫非就是中国几十年前的歌曲,邓丽君在这里是皇后。要看一场演出的计划是不可能了,于是索性到处走走,看看井然气派的白色建筑。欧洲之外,无处不是“新大陆”啊,巴洛克、洛可可和新古典,在“新大陆”复活和弘扬。而顺着纷繁的波浪状的蕾丝弧线和花瓣镂空,或廊柱拱券,会令你恍惚那是凡尔赛的某个局部吗,而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遗痕,似乎也有迹可循了。绿阴中田园派的民居,使得壮阔秀美的城市显得更加气派雅致。明丽的白色建筑,俨然国各建筑艺术的荟萃:波尔多的瓦顶,昂热的石板盖,地中海的平顶,北部的尖顶,砖木结构的阿尔萨斯别墅,普罗旺斯的地下城和城堡,乃至科西嘉岛的砖瓦结构——该岛是拿破仑的出生地,后来他把这个意大利小岛变成了法国领土,从而,地中海之风的建筑也在他故去之后被搬到了远东热带这处“新大陆”来了。其实,这样的建筑不仅在印度洋畔的这个国度存在,大西洋和太平洋沿岸海岸线的陆地,几乎处处是“雪白的世界”。

于是又回老城去,回到看似嚣闹实际空寂的巷道里去,那市井里日常的琐碎迷惑我,黑白照里的旧时光吸引我。

手中的旧图册,示我隐于喧哗背处的幽径。循着这条秘密的径道,脚步被引向岁月深处,在这里,古老的世界逐渐呈现她原始的神貌。于是,撩开蜿蜒不绝的、比蛛网凌乱而沉重的漆黑线团,我看到了旧日里巨龙盘踞高墙环绕的千古皇城和护城槽道的死水淤积、竹木扎墙椰叶结顶的民居和狭窄巷道举步维艰的泥泞、钳砧忙碌锤锉有声的金铺和金条淬火光圈迷雾里的欢颜、非水非墨五彩斑斓的丝绸染坊和势如千帆竞发的晒场,当然还有——盘碗街的碗盏绕墙、蔬果场的箩筛层叠、鱼市街的比肩接踵、鸡鸭市的竹笼逶迤声浪鼎沸以及,龙袍华盖万人簇拥的帝皇、头巾裹顶长衫长裤的臣民、赤足徒步沿街吆喝的挑夫小贩、竹帽似阳伞蓑衣如草裙的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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