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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陈家大院的后人们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9:25:49
听老辈人说,陈家大院的先祖并非本地人,原本在山西,因为避祸,怕被一网打尽,吩咐四个儿子四散逃命。有一个儿子逃到苏北,便在这邳州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经过几代人的开拓,形成了远近闻名的陈家大院。   成了大户,必定被邻里瞩目,因此多少年来,陈家大院里发生的事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陈老爷子】    陈家,到了陈焕章那辈儿,靠着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置了几十垧好旱田。到了儿子陈进财手里,又将自家的几十间房修缮一新,建成大大的三进院子,一式的雕花门窗,木质回廊。院子前面起了个高高的门楼,县城周遭几十里地,便知道了陈家大院。   陈家常年雇有十来个长工,白天在地里忙活,晚上还得看家护院。那年头,逢到天灾、战乱,饿殍遍野的年头,那些走投无路的饥民们如果不想活活饿死,只能铤而走险,团成伙儿来吃大户。   陈焕章一辈子省吃俭用,虽说担个财主的名儿,却是不舍得吃口好的,顿顿端着白饭碗儿,至多夹上两根咸胡萝卜条,或者一疙瘩老咸菜下饭罢了。除了走亲访友赶集换上件体面衣裳,平日里一套老蓝大布衣裤,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清原先的本色。   家业传到陈进财手里,已经是民国。待他亲手建起了陈家大院后,乡邻们肃然起敬,见了面不再直呼进财,而是尊称为陈老爷子。   陈老爷子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新思想,悄悄地改了老辈的规矩,不再指着那点田地过安分日子,分派老实巴交的二儿子依旧管理庄田,让头脑活络的大儿子踅摸点做生意的道道。   真可谓知子莫若父,陈老爷子确实有眼力。   大儿子陈继祖是何等样人?浑身栽上毛那就是猴,贼精贼精的。陈继祖琢磨来琢磨去,果真的让他琢磨出了挣钱的道儿。跑了几趟彭城,用毛驴车拉回五六张织布机进陈家大院。接着走家串户低价收了好棉花,再雇了几个工人,歇人不歇机子,织起了白大布。   那年月,只有穿州过府见过世面的人才舍得花大价钱扯上一段细布,做个大褂儿在人前显摆,就是那内里穿的,还是家织布的衬衣汗榙儿。人家买了白大布,要么送到染坊里染上色,要么干脆买包蓝的、黑的颜料,捏上一撮盐,铁锅里煮了上色,做成四季衣裳。因此,陈家大院里用布机织的白大布很抢手。有时供不应求,买布的上门坐等,陈继祖便又陆续添置了几张新机子,着实赚了一大把洋钱票子。   陈家搬到苏北的这一支,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啥原因,婆娘们的肚子像是烧瓦窑的,倒腾出一堆丫头片子,临了儿才来个带把儿的,单传了好几代。到了陈老爷子这辈,时来运转,不仅是田地里收来的仓满囤尖,买卖做的风生水起,就连婆娘的肚子也争气,生了两儿一女,把个老爷子喜得眉开眼笑,出来进去的嘴里哼着柳琴戏。大儿子陈继祖刚满十八岁,门槛儿就被媒人踏的稀溜光滑。   旧时的媒婆子,狗掀笆门子——全凭一张嘴。编瞎话都不带眨眼的。   这不,一个姓赵的媒婆登门来说一头亲事,她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老爷子,我给你说的这家,是土肉头(财主),家里的洋钱成缸成瓮,穿不了的绸缎细布都遭了虫子,啧啧啧,造孽哟。你们两家做亲,那是笆门对笆门,板门对板门,门当户对哟。两家互相帮衬着,要不了几年,那还不是跺一脚,四个城门乱颤哪。”   赵媒婆说完,仰着下巴颏儿,看着老爷子,等着他发话。   陈老爷子端起一把抚摸得光滑蹭亮的小茶壶,吸了一大口茶,稳稳地放在八仙桌上。顺手拿过一根紫竹杆儿、紫铜锅的烟袋,在鞋底子上‘嘭嘭嘭’地磕了几下,将烟锅子伸进荷包里挖呀挖,挖出一搓黄烟沫子,用拇指和食指摁结实了,擦了根火柴点燃,‘吧嗒吧嗒’地连吸几口,闭上眼,缓缓地吐出一缕白烟。然后蹙着脑门,狠劲地嗅那股烟气儿。半晌,睁开两眼,看着油头粉面的赵媒婆,说:“老赵家的,咱可丑话说前头,人家都说你是‘媒八嘴’,吃了男家吃女家。你可别光顾着吃喝,两头哄骗。你给我大小子寻一头好亲事,我亏待不了你,好酒好菜有的是,还给你包上几块叮当响的袁大头。”   老赵家的把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前挪了两步,伸着直掉粉渣的柿饼子脸,讨好地说:“陈老爷,你就请好吧,不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咱还不稀罕呢。我说的老杜家闺女,那小模样俊的就像画儿里的嫦娥,九天上的仙女。针线茶饭样样拿得起,脾气秉性就跟个绵羊似的。嫁到你家,可省你老的心喽。”   陈老爷子噗嗤一笑:“你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喽。年上你给东街老王和西头老刘家说的那媒,不也郎才女貌夸得一朵花?结果新娘子娶到家,拜过天地入洞房,才看到男的前鸡胸后罗锅,女的秃头麻脸,两家一齐骂上你的门。有这事没?你缺德不缺德?”   老赵家的通红了脸,嘴翻舌犟地辩道:“这你老就不懂了吧?这叫‘瘸驴配个破口袋’。老王那个半人半鬼的儿子,谁家齐整的姑娘愿意给他?再说,我可没骗他家,我说了,女子长的一头青丝无麻子,也没错呀?”    陈老爷子被她的神情和话逗得大笑起来:“亏你想得出,就这句‘一头青丝无麻子’,这几个字断开了看,意思就完全相反了。左说右说都是你有理,人家不骂你才怪呢。好了,我不怕你贫嘴瞎话的,事成了,我备上一份重礼谢媒。洛阳的哪家医院治癫痫病比较好你要是日鬼搞怪,可别怪我砸你媒八嘴的饭碗。”   转眼过了麦收,拾掇清了地里、场上的活,陈老爷子寻算命先生给合了个好日子,张罗着新媳妇过门。还特地去彭城买了几块好布料,添补在彩礼上,送到女家。又给大儿子扎刮了里外一身新。磨了麦面,宰了猪羊鸡鸭,六月初九办了喜事。总算是近二十年里陈家又一次添人进口。      【旱天雷和他的婆娘】   陈家大少爷陈继祖,长的一米八个头儿,两道浓密的黑眉下,一双鹰隼样的眼,说起话来声若洪钟,震人耳膜,被人送了个外号“旱天雷”。   陈老爷子听信了赵媒婆的忽悠,以为真的给大儿娶了天仙般的俊媳妇。花烛夜,新郎掀开红盖头,才看清新人的嘴脸。面皮倒还白净,两眼也算水灵,只是那塌鼻梁窝窝里盛得下一酒盅的水,洼窝边缘,筷头子戳俩窟窿,算是鼻孔。一张大嘴岔子几乎咧到耳根,活脱脱的像只金丝猴。一头青丝像是吸尽了鄂州哪家医院手术治癫痫比较好天地日月精华,乌泱泱地梳了个好大的盘儿压在脑后,直教人担心那细白的脖颈儿不堪重负,随时都会折了一般的难受。   婆娘丑点,这还罢了,放屋里头不遭歹人惦记。可那个头儿,堪堪地只到男人的胳肢窝。庄户人家讲究娶媳妇要‘高高大大门前站,不中吃也中看’,图的是有把子力气,干得了活计。又说‘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陈老爷子还真怕陈家被这新媳妇给串了种,养一窝小人国出来。气得直骂赵媒婆‘缺德带冒烟,生了孙子没屁眼’。   旱天雷心里更是憋屈,终日里将脸拉得有尺把长,哪有正眼瞧杜家那丫头?小个儿婆娘本来就细声小嗓,说话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往外挤。那声儿细若蚊子,仿佛稍大点声就会吓着人似的。加上男人不待见,犹如避猫鼠一般,见了旱天雷就心里发慌,腿肚子抖抖索索的赛筛糠。   尽管旱天雷看着不顺眼,可那年头娶亲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怕是娶条母狗,也要抱上炕。何况,大少奶奶虽然姿色不佳,个头儿一把抓起两头看不见的,可喜女人该有的玩意儿一样不缺。旱天雷便捏着鼻子与她上炕,黑灯瞎火里看不清丑俊,鼓捣一气胡凑合,勉强尽夫妻之道,行周公之礼。   却不料,‘赖猴(癞蛤蟆)肚里剥珍珠’,小个子婆娘鸡下蛋似的连着给老陈家生了一个闺女四个儿,还不算几个小月子和夭折了的。喜得陈老爷子里外含着旱烟袋,脸子扬上了天。旱天雷的脸上也偶尔放了晴,那眼睛里竟隐隐地露出两分柔和来。   俗话说‘身大力不亏’,有时也不尽然。小个子婆娘不单会生养带把儿的传香火,而且家里地里活计都拿得上手。怀三小子那会儿,挺着大肚子还抱着磨棍推磨,觉得肚里疼了几下,裆里‘呼啦啦’尿尿一样喷出一股热流。她掐指算算,该到了临盆的日子,许是浆泡破了。疾忙丢下磨棍,走进厨房在大铁锅里添了半锅水,灶膛里塞了柴禾把水烧开,用大水瓢舀进木桶里,累累巴巴的端进卧房,放在床前。刚褪了中衣,孩子‘秃噜’一下从产门里滑了出来。简直比鸡下蛋还容易。也亏得她眼急手快,两手一把捧住滑不溜丢的孩子,不曾掉下地。她不慌不忙地抹去婴儿头脸上的血沫子羊水膜,小心地放在炕上,掀起芦席一角,阙下一截芦蔑,边缘锋利的像把小刀。就用了这截苇蔑,将初生儿的脐带刮薄了,用牙咬断,挽了个扣。拉过炕头的包袱,捡拾出缝纳得平整、浆洗得干净柔软的大块布头,把小婴儿抻直了小胳膊小腿包裹起来。这才蹲下身子,一只手压住小腹向下推,挤出患上继发性癫痫病应该如何治疗?青紫血污的胞衣。木盆里热水清洗了下身,穿好衣裤,炕上略略歇息半个时辰,起身走了出去。   婆婆半晌听不到石磨响动,伸出头向院子里张望,恰好看到媳妇脑袋上扎了条粗布手巾,从西屋里出来。细看,媳妇那原先隆起的大肚子竟瘪了下去,惊得她颠着小脚一溜儿小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大狗娘,你,你这是生了?孩子呢?男娃女娃?”   小个子婆娘向西屋里努了努嘴道:“炕上呢,小子。”   婆婆转脸冲着堂屋里喊:“他爹,大房里生了,又是个孙子哩。”那双小脚却一溜烟地直往西屋去了。   按说,连着给陈家添丁,那是功臣哪,这月子里可不该捧作皇娘娘?没那事儿。庄户人家,哪有这般娇气,也就躺了一天,便勒着头巾下了炕,锅上灶下忙个不了。刚刚过了半个月,掮起锄头奔了西南洼。   大田里的野草疯长,几乎与豆棵一样高。小个子婆娘一口气锄了个来回趟儿,脸上止不住地冒虚汗,这才歇歇,喝上两碗温水润润喉咙,接着再干。   未曾想,东南上来雨,不待她觅得躲雨地儿,便‘哗啦啦’一阵直倒将下来,浇得小个子婆娘浑身上下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连着打了几个响嚏。   只道是月子里遭了这场雨,不死也去层皮,谁知那婆娘一碗红糖姜茶喝下去,硬是甚事没有,就连那平时驴爬笆障子不笑的婆婆也咧着嘴赞叹:“大狗娘真是小小秤砣压千斤,真本事。女人家月子里凉水都不能沾,她可倒好,大雨起头浇到脚后跟,屁事没有,真见鬼了。”   尽管小个子婆娘给陈家立了天大的功劳,一辈子还是没在男人跟前泛得了泡。那旱天雷正眼不瞧一下。正月里走趟娘家,提溜着包裹,手牵怀抱着孩子,必得低声下气的求个几天,男人才勉强跟着走一趟。一路上,旱天雷提着包裹,甩起大脚片子,‘咚咚咚’地直往前走,拉下婆娘抱着孩子,颠着那双不甚大的解放小脚,紧赶慢赶赶不上趟儿。   不得男人欢心,仰或是生就逆来顺受惯了吧,小个子婆娘任劳任怨地操持家务,拉扯五个孩子。也不管男人给得是甚脸子,照样活得有滋有味。走起路来,甩动着两只胳膊,迈动两只半大小脚,等闲年轻人还跟不上步子哩。   后来,兴了教,她跟了主,信了耶稣,越发地虔诚良善起来。只是在晚年得了半身瘫,行走不便。而且改了心性,几十年的好脾气改了暴躁,反倒聒噪起一直强势的老伴来,经常噎的旱天雷扑棱棱地翻白眼。当然,此是后话了。      【陈大狗】   普通百姓人家,起不了甚文雅上口的名儿,又图着贱名好养活,旱天雷给四个儿子起的大名儿,只在学堂里使用,家里、邻舍间便唤着他们的小名儿,大狗、二狗……高高低低的四条‘狗’。   大狗陈学忠,旱天雷的长子,四兄弟之首。    大约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吧,真应了那句‘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的谚语,大狗并不如他爹旱天雷那般长得人高马大、声如洪钟。可可的一米六多一丁点,典型的三等残废个儿。配上生就的公鸭嗓,其貌不扬。但在四兄弟以及堂兄弟、叔兄弟中间很有点儿威望。才到而立之年,便接手族中红白执事工作。无论族中哪家娶媳妇嫁女儿,还是孩儿满月、老人过世,都是奉他为头,将个大事小情铺排的有条不紊,甚是清爽。每每遇到调皮捣蛋、顽劣不驯的族中子弟,轻则瞪眼训斥,重则饱以老拳,倒也无人敢于抗衡,甚至是呲个牙也是不敢的。   俗话说‘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虽有才干却无外貌的大狗,却娶了个端庄贤淑的妻子徐氏,个儿几乎高出男人半头。大狗百样都好,就是好酒贪杯,往往因了醉酒随处倒卧,撒泡尿连裤子都提不起来,短着舌头寻人家不是。都亏了妻子给人赔情道不是,然后回家去给他炖醒酒汤,清洗秽污了的衣物。   徐氏生了两儿两女。人家那孩儿也忒会长,两个儿子个儿皮肤随娘,长的高高大大、白白净净;两个女儿随爹,小巧玲珑,花儿一般,大的名叫婵娟,小的叫钰美。   大狗的才干不仅仅体现在执掌红白事上。‘人矮,肚里有拐’,这‘拐’字,说的不是奸狡滑溜,而是指心眼儿多,做事老成。三十年前,他看准了手工作坊是个冷门却有潜力,花了很小的本钱,凭着靠山吃山的理念,从农具五金厂接了些加工活来领着人干,既赚了一票银子,又惊动了县府上门来披红挂彩,狠狠低出了把风头。众人看着眼红,纷纷起而效之。他却又四两拨千斤,将自己的机器趁热给盘了出去,转行干了‘进口货’。 共 10852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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